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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什巴的污染者皮毛如夜,雙目如血,扎克瑞亞斯的英雄舉起英勇之拳,”他念了一段像是童謠的東西,“污穢之血燒灼大地,貫穿鋼鐵,神圣安德魯的體內卻流著精靈祝福之血……萬歲,不朽的黎明!他將最后一個污染者壓入地底。”
這抑揚頓挫的童謠聽上去不錯,也可能是杰弗里在念的緣故。我依稀有點印象,沒準在圖書館掃到過,只是向來對這些內容興趣不大,沒怎么記。
“這段英雄史詩的主角就是初代先祖安德魯公爵。”杰弗里說,“如果這里是安德魯公爵存放戰利品精靈之樹的地方,的確也有可能距離鎮壓污染者的地方不遠,傳說精靈的祝福能鎮壓污……咳咳!”
我給他舀了一勺熱湯,他對我訕笑了一下,說自己只是話說得太急。這借口沒什么意思,接下來一天他都咳嗽個不停,在寒夜中動不動變化讓他感冒了。杰弗里人形時勉強維持著形象,化貓后就軟成了一灘,趴在我胸口,像一張會喘氣的貓皮。
這天晚上他睡得像昏過去了似的,無論是污染者的例行襲擊還是我,都沒有把他弄醒。我在晨光中摸了摸杰弗里的頭發,與之前偷偷剪下來的一小撮對比。他的頭發不僅比貓皮手套白,而且比半個月前剪下的頭發白,那幾乎徹底變成了銀白色,只比雪多一點金屬似的銀灰。
我喂了他藥水,這年頭魔法師做的靈藥價值千金,我出門時弄了很多。杰弗里看上去好了不少,這一天他甚至一直維持著人形,跟我肩并肩在林中行走。他時不時說些沒營養的話,我的幽默感死得差不多了,不知要怎么回答,他也沒想讓我回答。
我喜歡聽他說話,像背景里的一首歌。
第三天的傍晚我們找到了一條大河,將茂密的樹林一切為二,黑得好似流動的淤泥。我拿樹枝戳了一下水,樹枝很快就滋滋叫著融化了。我忽然產生了一種奇妙的預感,伸手去碰了碰河流,在杰弗里驚叫著把我推開前手指已經碰見了河水。那腐蝕了樹枝的河水在我指間流淌,平靜得像普通臟水一樣。
“我是扎克瑞亞斯家的后裔,既然病和力量都能繼承,‘精靈的祝福’多半也可以。”我解釋道,“我能感覺有什么東西在那后面,我得度過河。”
“多半可以?”杰弗里喊道,“如果猜錯,你已經死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激動的表情,不知要做出什么反應。我衰敗的同理心不足以弄明白杰弗里激動的理由,反正這一回就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旅程,他為什么還要為此不滿呢?
他對我大喊大叫了一小會兒,很快又恢復了,拿手掌捂著臉,看起來不太好。我不想(且無法)跟他爭執,也不想讓他難過,就說:“對不起。”
“別道歉。”杰弗里抬起頭,悲傷地笑了笑,“你現在根本不明白我在憤怒什么,是嗎?”
我不說話,可他看起來更難過了。杰弗里閉了閉眼睛,上前抱住了我。
雙臂在我反應過來前合攏,像被戳到的捕蠅草,像膝跳反射。我抱住杰弗里,杰弗里用力抓著我,他的力氣真小。
我舉著杰弗里游過大河,把衣服褲子鞋子也放進包里。黑水沒有傷害我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