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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玉茹道，“我沒有意見，姑姑又不是在我家吃飯。”

李父李母愿意讓李四姑姑在飯館吃飯，那就吃唄。李四姑姑愿意過去吃，那就過去吃，李四姑姑早上的話可以自己隨便弄點(diǎn)吃的，或者是臉皮厚點(diǎn)在飯館多打一些飯菜留著早上吃。天氣冷一點(diǎn)，那些飯菜還好過夜，天氣熱了就不行。

李四姑姑租的房子，又沒有冰箱，房子十分簡陋。這樣的房子房租便宜，李四姑姑也沒有更多的奢求。楊曉慧不愿意給李四姑姑付房租，她的意思是先讓李四姑姑用毛家人給的錢租房子。

楊曉慧都那么說了，李四姑姑不敢說不。李四姑姑怕楊曉慧不高興，不管什么說，楊曉慧都是李四姑姑唯一的親生女兒。李四姑姑沒有別的孩子，她以后也就只能靠一靠楊曉慧。偏偏楊曉慧是一個靠不住的人，楊曉慧還想著要讓李四姑姑給錢給她呢。

“你姑姑眼光不行，選擇了毛漢江。”李母道，“還有就是曉慧當(dāng)初確實沒有做好，你姑姑也不懂得多攢點(diǎn)錢。夫妻兩個人沒有屬于他們自己的孩子，這感情很容易淡的，更何況，他們一開始也沒有多深厚的感情。”

“媽，您不用擔(dān)心那些事情，姑姑她們自己會去想。”李玉茹道。

“你姑姑她們欠的錢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還清楚，現(xiàn)在也不指望她們能還清楚了。”李母嘆氣，“早就知道會是這么一個結(jié)果。要是你姑父還活著的話，他們或許還會還一點(diǎn)。可現(xiàn)在這個樣子，還不了，還不了的。總不能逼著你姑姑，只能當(dāng)那些錢打水漂了。”

“只能這樣了。”李玉茹道，楊曉慧不還錢，李四姑姑更沒有錢還。

“你姑姑當(dāng)初下鄉(xiāng)當(dāng)知青，你爸他們對她多少寬容一點(diǎn)。”李母道，“都是親兄妹，總不能看著她流落街頭，不能看著她沒有飯吃。家里有一口吃的，總會分給她一點(diǎn)。”

新的一天，楊曉慧來看李四姑姑，她問李四姑姑是自己開火，還是去李家飯館吃飯。

“去你二舅舅家的飯館吃飯。”李四姑姑道，“他們停業(yè)沒有做飯的話，也會跟我說一聲。早飯的話，我買個饅頭也就夠吃了。”

“買什么饅頭啊，二舅舅家的飯館不是也有饅頭的嗎？”楊曉慧道，“你讓他們多給你留兩個饅頭。”

“這……”

“媽，您不用不好意思的，他們都說了，讓您可以過去吃飯，那您就吃。”楊曉慧道，“不管您吃多少，他們都占去好名聲了，那您干嘛不多吃一點(diǎn)，多吃一點(diǎn)才劃算！”

“不好吧。”李四姑姑道。

“一兩個饅頭而已，又用不了多少面粉。”楊曉慧道，“你沒有吃，他們也會說你吃了。倒不如直接拿。是他們說讓您可以去吃飯的，不是別人非得要他們答應(yīng)的。再說了，這是他們欠你們的，要是他們沒有欠你的，怎么會那么說。”

楊曉慧還是這一副死樣子，總覺得是她三個舅舅對不住她的親媽。

“……”李四姑姑看向楊曉慧，楊曉慧總是這么說。

“要是您頭婚就是嫁給城里人，就沒有這些事情了。”楊曉慧道，“您要是沒有下鄉(xiāng)，您也能過很好的生活。媽，記住，是他們欠你的。”

“好了，別說了。”李四姑姑怕別人聽了去，別人不可能當(dāng)真的，別人只會覺得李四姑姑得寸進(jìn)尺。

欠再多的債，早就還清了。

李四姑姑母女還沒有把欠的錢都還清，也就是欠李大伯父那一房的錢還得差不多，李父跟李三叔叔那邊的錢，李四姑姑母女還沒有還。

李父、李三叔叔跟李四姑姑是同父同母的，李母跟李三嬸嬸都沒有逼著李四姑姑母女還錢，她們就沒有還錢。

“本來就是這樣，我就是要說的。”楊曉慧道，“媽，您不用擔(dān)心，他們不會不管您的。”

“你舅舅他們還活著的時候，他們是會幫襯我一點(diǎn)。你舅舅他們要是沒了……”李四姑姑嘆息，“我還是得做點(diǎn)事情，攢點(diǎn)錢。”

李四姑姑后悔在毛家的時候沒有攢太多錢，現(xiàn)在自己出來住，還得租房子。

“媽，您有沒有想著再嫁人？”楊曉慧問。

“不嫁了。”李四姑姑道，“都這樣了，還嫁什么？”

李四姑姑擔(dān)心自己再嫁人，到時候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別人當(dāng)她是免費(fèi)的保姆，不給她錢，還得要讓她做事情，那太不劃算了。

“行了，我這邊的事情，也不用你操心。我現(xiàn)在還能賺點(diǎn)錢。”李四姑姑道，“房租也不是特別貴，我還能住著。”

“好吧。媽，您要是有事情就去找舅舅，三個舅舅在，您去找他們，他們不能不管您的。”楊曉慧道，“我的孩子要讀書，我得接送他上下學(xué)，沒有那么多時間總是過來。”

楊曉慧覺得李四姑姑這邊沒有多少東西能讓她拿回去，她過來的話，指不定還得要出錢，不如少過來幾次。

李四姑姑一聽楊曉慧說的話，她就明白女兒的意思。李四姑姑張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么話。

“媽，你能借給我兩百塊不？”楊曉慧眼珠子滴溜溜地轉(zhuǎn)，她這一次過來就是想要從她媽的手里拿錢。楊曉慧知道她媽從毛家那邊拿了一些錢，毛家人當(dāng)著李父等人拿出錢來給李四姑姑的，就是為了防止毛家人后面不給錢。

“借錢？”李四姑姑沒有想到楊曉慧會這么說。

“對啊。”楊曉慧道，“媽，現(xiàn)在養(yǎng)一個孩子可難了。您借錢給我，等我有錢就了還給你。”

李四姑姑知道楊曉慧多半不可能還錢，但是她還是想著這是自己的女兒，也許楊曉慧還是會還錢的呢。李四姑姑終究還是把錢給楊曉慧了，楊曉慧拿了錢就趕緊走。

從這之后，楊曉慧過來，不是要錢，就是拿走李四姑姑的一些東西。

這讓李老太太看了都覺得糟心，李老太太親自去找李四姑姑。

“別把錢都給你女兒了。”李老太太道，“就曉慧那個樣子，你覺得她以后會給你養(yǎng)老嗎？”

“媽，我就這么一個女兒。”李四姑姑手里還在織毛線。

“是，你就這么一個女兒，但是你這一個女兒，顯然沒有為你考慮啊。”李老太太道，“你非得對她這么好，把錢都給她，她會想著你的好嗎？”

“我……”

“她不可能想著你的好的。”李老太太道，“等你沒有錢了，她不管你，是讓你的兄弟管你。你以為你女兒是一個多好的東西嗎？”

李老太太非常不喜歡楊曉慧，不是一點(diǎn)點(diǎn)地不喜歡楊曉慧。楊曉慧的眼里充滿著對別人的算計，她對別人沒有真心的。李父那些人對楊曉慧已經(jīng)夠好的了，而楊曉慧呢，她只覺得別人對她不夠好。

“你得為你自己想想，得攢錢，為你自己攢錢，而不是為楊曉慧攢錢。”李老太太道，“你手里就那么一點(diǎn)錢，你以后還長著呢。”

“媽。”李四姑姑看著李老太太。

“媽的年歲大了，幫不了你那么多。”李老太太道，“你呢，別做讓你哥哥們厭惡的事情，你以后還得靠著他們。靠你女兒，是靠不住的。你別總是聽你女兒在那邊瞎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