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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眉角。
他靠在回廊下,五年前的青澀少年,現(xiàn)在已變成棱角分明的成熟男子,銳利的眼鏡遮住清澈的大眼睛,閃著鋒利的寒意。
她知道他的長相向來都是人群里一眼望去就見他的,現(xiàn)在依然,卻像換了個人般,犀利,尖銳,如同毒藥。
夏靜生,21歲起,他的名字刻入她的命。
恍惚地想起那日的陽光也是不輸今日的溫暖……記憶里的大學校園,杜鵑花開正好,老香樟的味道彌漫不去,嬌俏的女孩,拉了男孩的手:“小靜,小靜,你看,你叫小靜,我叫大雄,我們是不是天生注定在一起?”
下課的時候校園里總是喧鬧非凡,周圍是來來往往的人群,男孩微惱,耳根盛開淡淡的紅暈,咬牙低語:“熊曉苗,你再喊我小靜試試看,你也就是個偽大雄!”
嘴里邊罵著,手卻是輕柔的,指尖撥去女孩頭上的花瓣,如春風般的輕柔,以至于女孩都沒有注意,還是在咕嚕。
人來人往的,有人回頭看了一眼,男孩窘了,手中的“流體力學”招呼上去。
女孩“啊喲”叫了聲:“夏靜生,你打我腦袋干嘛!”
曾經(jīng),他也是大學里的天之驕子,沒有這樣一副冰冷的眼鏡,卻有著柔軟的發(fā),緊握她的手的溫暖大手。
而今,他的上了定型的發(fā)仿佛根根分明的堅硬,陽光在發(fā)稍鍍上金屬色。
她才發(fā)現(xiàn)他今天的打扮極其正式,稠光的西服,寶藍色的領結,猶豫了半天,想開口的“你好”吞回肚子。
人生真是諷刺。他說過的話仿佛還在她耳邊,她記得他喜歡的電影,她到現(xiàn)在還不敢再聽他曾唱給她的歌,她在美國走遍超市,只為找最接近他喜歡的黃紙包檸檬味的糖果,這樣的兩個人,數(shù)年在見,卻是在別人的婚禮,抑或是,他的婚禮。
她扯嘴笑,說:“恭喜”
。
說完在心里罵自己的丑樣,言不由衷,連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
可是,她除了“恭喜”還能說些什么,頭別向一邊,耳里是流水的“沙沙”聲,怕一低腦袋,眼淚就要流下里了。
良久,他說:“不是我的婚禮,做伴郎而已?!蹦┝?,加了句:“你就那么希望我結婚?”
聲音涼入骨髓,仿佛血管里都密密地冒出汗來。
她不敢說話,無所適從,偷偷瞄了眼,才發(fā)現(xiàn)他手里握了瓶紅酒,也對,哪有新郎結婚拿著酒瓶滿場跑的,她這才想起新郎是他的大學舍友,與他的相遇太過突然,幾年的擔心,緊張,一見面就想到最壞的情況。
想來,是她自找的,埋怨著,心里卻舒暢了點,但還是為他的冷意所傷,雖然是她咎由自取,但這樣的話聽在耳里是心痛的。
她以為就是不能在一起,還是能做個普通朋友的。后來想來,是她幼稚,愛啊,恨啊,永遠都沒一句陌生人般的:“你好嗎?”來得虛偽傷人。
如果再相遇,請不要問我“你好嗎?”,你到底是想讓我答“好”還是“不好”?
她低聲說:“對不起”,聲音微顫,不僅僅是為了她的誤會。
他變了臉色,眼里似要噴出火來,咬牙切齒:“熊曉苗,你不要和我說對不起,你說對不起是對我感情的侮辱,你不欠我什么,我心甘情愿的!”
她抬頭想看他的臉,卻只看到他挺直的傲然的背,快步消失在轉角。
她捂了捂自己的眼睛,跟著,也慢慢走出廊去。
很快地,梅嬈就來了,偷偷摸摸告訴她:伴郎是夏靜生。
熊曉苗嘆氣,唉,這話早該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