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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才直起腰,再次看向臺下那片斑斕的雨衣和雨傘的海洋,用力揮了揮手,轉身走向后臺。
一下臺,經紀人和工作人員立刻用厚厚的毛巾將他裹住。清顏第一時間沖了過去,把手里的干毛巾蓋在他還在滴水的頭發上,用力擦拭。
“快走。”她沒多說什么,只是半推著他往休息室去,語氣里有不容置疑的急切。
休息室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和雨聲。權至龍坐在椅子上,微微喘著氣,任由清顏用毛巾用力擦拭他的頭發。冷意開始從濕透的鞋襪和衣褲里滲上來,他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瘋子……”清顏的聲音很低,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又拿過一條干毛巾披在他身上,“熱水放好了,快去沖。”
權至龍抬起頭,頭發凌亂地貼在額前,臉上還有未擦干的水痕,嘴唇有些發白,但眼睛卻亮得灼人。他抓住清顏忙碌的手腕,握了握,指尖冰涼。“還行,”他聲音有點啞,帶著笑,“沒掉鏈子。”
清顏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指,用力搓了搓,“知道了,你最厲害。現在,立刻,去浴室。”
沖過熱水,換上干燥舒適的衣服,權至龍捧著熱姜茶,才感覺僵硬的四肢一點點回暖。清顏坐在他身邊,用吹風機替他吹著頭發。暖風嗡嗡作響,休息室里只剩下這點噪音,和窗外尚未停歇的、變得溫柔的雨聲。
權至龍閉著眼,感受著熱風和她的手指在發間穿梭的觸感,緊繃的神經慢慢松弛下來。
“下次……”清顏剛開口。
“沒有下次,”權至龍打斷她,微微向后靠,枕在她身上,依舊閉著眼,“這種體驗,一次就夠了。”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但在臺上那一刻……感覺不壞。”
清顏關了吹風機,手指輕輕梳理著他半干的頭發。“嗯,”她應了一聲,頓了頓,“很帥。”
權至龍睜開眼,轉過頭看她,嘴角彎起來:“就只是帥?”
清顏低頭,親了親他還帶著濕氣的眼角,“嗯,帥瘋了。”
他心滿意足地笑了,重新閉上眼睛,徹底放松下來。
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成了最好的白噪音,權至龍枕在清顏腿上,呼吸漸漸平穩綿長。
她指尖停留在他發梢,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沐浴后干凈溫熱的氣息。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叩響,經紀人探進半個身子,壓低聲:“主辦方那邊……”
“睡著了。”清顏用氣聲說,搖了搖頭。
經紀人看了眼蜷在沙發上、難得卸下所有鋒芒顯出倦意的權至龍,點點頭,把門重新掩上。世界被短暫地關在外面。
清顏沒有動。腿有些發麻,但她只是靜靜看著他。卸了妝后,他眼底有淡淡的青影,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剛剛在臺上那種近乎燃燒的、要把雨幕都點燃的瘋狂勁兒,此刻一絲也尋不見了。只有微微蹙著的眉頭,仿佛在夢里還在復盤某個節拍。
她伸出手指,極輕地撫平他眉間的褶皺。
他動了動,含糊地“嗯”了一聲,下意識往她懷里更深處埋了埋,一只手無意識地抓住了她腰側的衣料。
清顏僵了一下,隨即放松下來,任由他抓著。另一只手拿起旁邊疊好的薄毯,輕輕蓋在他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雨聲漸歇,隱約能聽見遠處音樂節現場傳來的屬于其他舞臺的模糊節拍,像是這場暴雨狂歡的余韻。
權至龍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視線先是有些失焦,然后對上了清顏低垂的目光。
“我睡了多久?”他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沒松手,反而把臉在她腿上蹭了蹭。
“沒多久,”清顏抬手看了眼表,“四十分鐘。”
“嘖,肌肉開始酸了。”他試著動了動脖子,輕吸了口氣。
“活該。”清顏話是這么說,手卻已經挪到他后頸,不輕不重地按揉起來,“淋成那樣,還又唱又跳,真當自己是鐵打的?”
她指腹溫熱,力道恰好,權至龍舒服得哼了一聲,干脆又趴了回去,把整個后背交給她。
“不是鐵打的,”他聲音悶在抱枕里,帶著笑意,“但臺下那么多人等著呢……雨越大,他們喊得越兇,你能怎么辦?”
清顏沒接話。她當然知道。在側臺看著的時候,她看見的不僅是他在雨中的燃燒,還有臺下那片斑斕雨衣的海洋里,一雙雙同樣熾熱、同樣不肯退卻的眼睛。
那是一種近乎共謀的瘋狂,雨水不是阻隔,反而成了某種催化劑。
她按著他緊繃的肩背肌肉,半晌,才低低說:“下次至少貼個暖寶寶。”
權至龍低笑起來,肩膀微微震動。“好,聽你的。”他側過臉,看向她,“慶功宴不去了,就說我有點著涼,需要休息。”
“真有點著涼了?”清顏手下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