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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導演的作用就很重要了,拍不出編劇想要的感覺或者拍不出演員的質感,導演很大程度上就是被推出來頂包的。
但是同樣的,如果配合得很好,那就有意料之外的驚喜。
聯系清顏的都是對自己能力有信心的,他們國際上的獎項都拿了不少。可人多了也是一種煩惱,答應了這個、就是得罪了那個。清顏也算是體會了一把資源過剩的感覺了。
在反復權衡之后,清顏最后還是選擇了和自己有過一次合作的奉俊浩導演,之前合作的《基因密碼》反響很不錯,這位導演之前拍攝的《寄生蟲》還拿到了奧斯卡最佳影片,他本人也拿到了最佳導演。
視頻通話中,奉俊浩聽了她對劇本的構思,沉默片刻:“你要的不是普通的愛情片吧,是一種張力,靜止、但是直戳人心。”
清顏點頭,之前和元彬討論的只是一個初步的劇本,甚至都算不上劇本,只是一個初步的人物小傳。
但是全劇最有張力的場景她已經準備好了——軍/官對著空房間傾訴,少女在爐火旁一言不發,只有手指在琴鍵上微微顫抖。沒有觸碰、沒有對話,但是心靈與靈魂的對撞,卻勝過千言萬語。
“元彬的氣質適合這個。”奉俊浩想了一下,“他這些年沒有拍電影了,也不知道演技還在不在,得好好磨一下。這個角色,表面平靜,內里卻是一座活火山,不過,這種戲最難拍,太滿就俗,太淡就悶。演員之間的磁場,比任何技巧都重要。”
兩個演員之間沒有磁場,演員演技再好也是白搭。
清顏明白他的意思。她需要確保元彬和女主角之間能有那種無需言語的電流。
女主角的人選成了下一個難題。她的演員還有很多,有的演技精湛、有的氣質絕倫,但是總感覺少了一點什么。
直到某個下午,助理送來了一份簡歷。
“裴秀娜,二十二歲,舞臺劇出身,電影作品不多,但去年釜山電影節那一部獨立片,就是她主演的,全程沒有一句臺詞,卻拿了最佳女演員。”
清顏點開片段。畫面里,女人在灶臺前揉面,窗外是陰沉的天空。分明還是青春的臉龐,身形卻微微佝僂,肩膀透露出一種疲倦。但是當小孩子從背后抱住她時,她沒有回頭,只是停下了動作。那只沾滿面粉的手,在空中懸停了片刻,然后輕輕地、緩緩地落在了腰間的小手上。
沒有表情、沒有聲音,可清顏覺得眼眶一熱。
她立刻約了見面,裴秀娜本人比熒幕上更加安靜,穿一件米色針織衫,說話聲音很輕,但是眼神專注。
清顏給她講了故事大綱:兩個被時代洪流推著走的人,在不可能相遇的時空里相遇,所有的情感都只能藏在眼神、手勢、以及那些未曾說出口的對話里。
裴秀娜聽完,許久才說:“我小時候住在海邊。冬天的大海,看起來是凝固的。但是如果你蹲下來聽,會聽見冰層底下,海水一直在流動、一直在叩擊。”她抬起眼睛,“我覺得好的感情也是這樣。不是沒有,是不能說。一說就碎了。”
清顏知道,就是她了。
元彬那邊收到選角消息時,只回復了一句話:“很好,期待。”
為了籌備劇組,清顏這幾天很忙,經常回去的時候都已經是深夜了。
權至龍不在家還好,沒有人會發現,但是今權至龍從吉隆坡回來了,落地到家的時候,清顏睡得正香,權至龍看著時間也沒發現什么問題,趕緊抓緊時間洗漱,順勢鉆進了被窩。
清顏在睡夢中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想避開那股涼意,可身后的人固執地環著她的腰,將臉埋進她后頸的發絲里,深深吸了口氣,悶悶地咕噥了一聲“好累”。那聲音里帶著長途飛行后的沙啞,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尋求安慰的依賴。
她半夢半醒的意識被這熟悉的氣息和語調撥動了一下,像平靜湖面投入一顆小石子。掙扎的力道卸去了,身體反而向后靠了靠,尋了個更契合他懷抱的姿勢,含糊地問:“幾點了?”
“不知道。”權至龍的聲音更加模糊了,手臂收得更緊些,仿佛要把自己冰冷的身體完全嵌進他的溫暖里,“別管時間,讓我再抱一會。”
清顏沒再說話,被這么一鬧,睡意已經消散了大半。他能感覺他緊繃的肌肉在一點點松弛,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均勻,噴在她頸后的氣息也慢慢染上了溫度。
看起來是累了,沾著枕頭很快就睡著了。她安靜地躺著,聽著耳邊規律的呼吸聲,心里那些關于劇本、選角、拍攝計劃的紛亂思緒,奇異地沉淀下來,于是不
知不覺又睡著了。
再一次睡醒的時候,身邊已經空了。她伸手摸了摸旁邊的位置,尚有余溫。走出臥室,就聞到咖啡的香氣,還有煎蛋的滋滋聲。
權至龍穿著居家服,頭發也有點亂糟糟地翹著,正背對著她站在鍋前,只是給煎蛋翻面的動作有點生疏,顯得手忙腳亂的。
“醒了?”他沒有回頭,像是背后長了眼睛,“洗洗手,馬上能吃。我隨便弄的,可能不太好吃。”
清顏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有些笨拙卻認真的側影,嘴角不自覺彎起。昨天那個疲憊的大男孩,和現在這個被他準備煎蛋的男人,奇異的重疊在一起。
“什么時候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