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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符好奇迷茫地眨著眼睛,望向江韜。
“你發燒了,知道嗎?”
樂符搖搖頭,還覺得頭有點昏昏的。江韜倒了一杯溫度適中的水,遞給樂符。樂符接過,咕嚕咕嚕地喝下,干澀的喉嚨舒服了很多,可說起話來時的聲音還是有些蒼白的無力:“我只知道我好像做了一個噩夢,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自己生病了自己還不知道嗎?身體不是你自己的嗎?”江韜難得用如此嚴肅認真的語氣跟樂符說話,樂符也被嚇了一跳,“你既然知道自己生病了,就要早點吃藥,非要拖到發燒才舒服?”
江韜幾乎從來都沒有用這么重的語氣跟樂符說過話,樂符本來就有些虛弱,此刻江韜聲音一重,他就只覺得莫名的心慌,心跳也撲通撲通地加快了。
兇什么兇,樂符在心里想到。他自覺被這么一聲吼得有些委屈,心頭也酸酸的,但是又不想在這個時候跟黑著臉的江韜硬碰硬地頂嘴,更而且他也沒有那個力氣。
樂符沉默不語地將剩下的水全部都喝完了,再繼續一言不發地縮回被窩里了。
昏昏的腦袋沾上枕頭頓時就覺得輕松了很多。
江韜的手很自然的覆上了他的額頭,感覺是黏黏濕濕的,也不嫌棄:“出了不少汗,是燒退了吧?人還難受不難受?”
樂符就著他的手還是點了點頭,說道:“頭暈?!?
“那就睡吧,繼續睡,睡醒就好了。之前給你打過針了,等下醒來再把藥吃了?!苯w頓了頓,又說,“你知道你昨晚燒得有多厲害嗎?醫生說你燒到快40度啊,差點沒把我嚇死。我幾乎整夜都沒合眼等著你醒過來,就怕你被燒壞?!苯w深深嘆了口氣,言語之中竟有些無力感,“寶貝兒啊,江先生年紀大了,心臟禁不起你這么折騰啊?!?
樂符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又覺得鼻翼也開始泛酸了。
大概生病的時候人的確會容易變得脆弱吧。剛才江韜兇他的時候他還覺得委屈生氣,現在江韜一溫柔,他就覺得那一片酸汪汪的感覺一下子就全部蔓延占據了整個心頭,那種感覺刺激的他都有些想落淚。
事實也是如此,樂符的眼眶迅速積滿了淚水,他想努力憋住的,可淚珠就一顆顆地滾落了出去。
“你哭什么?”江韜在他身邊坐下,“是不是人太難受了?嗯?還是我剛才太兇,嚇到你了?”
樂符搖搖頭,吸吸鼻子想把眼淚止下來,但是沒成功。
“乖,你別哭啊。”江韜很少見到樂符落淚,甚至可以說樂符基本沒有在他面前以這種形式哭過;就連當初最艱難的那段日子,樂符都不曾在他面前落過一滴淚來示弱。江韜是很擅長哄好任性時的樂符,但對怎么哄好在哭泣的樂符,江韜也是有些手足無措。江韜顯然對眼前的突然情況慌了神,“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嗯?你哪里不舒服你告訴我啊,別哭啊?!?
江韜伸手想將樂符臉上的淚水抹去,但卻越抹越多。想去拿放在一邊的紙巾時,又被樂符拉住了手,樂符抽抽噎噎地開口:“你……你……別走?!?
“好好好,我不走?!睒贩@么一句,讓江韜覺得自己心尖上的肉都在疼,“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在這里陪著你,乖,別哭了?!?
一種很陌生卻很美好的情愫在樂符心里落地生根,又立刻開花結果。
他覺得自己對江韜所有的防備戒心,所有的懷疑恐慌,都在被內心的脆弱撕去了保護層后眷眷不舍地接受了江韜所給予的溫暖安全。
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罷;是短暫可忘的也好,是長遠彌久的也罷。因為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實在太誘惑太珍貴,又剛好滿足了他最大的那部分空缺。他的內心曾拒絕過這樣的安全感一次,或者也拒絕過第二次第三次,但現在卻怎么都拒絕不了這一次。
他還是掉進了江韜那個充滿愛意柔情的那個坑里。
晚上的時候,樂符的狀態終于好了些,頭沒有再昏昏沉沉的,也能下床走動了。
大概是早晨醒來的時候在江韜面前那么失態地哭過,樂符有些不好意思,一直把臉藏在江韜的懷里,不肯開口跟江韜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