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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出游,他會穿戎裝、騎寶馬, 腰別長刀, 為其開道。
一眨眼, 弱冠兩年了。
謝皇后心中輕嘆,她淡淡露出一笑,收回視線, 輕撫身旁嘉樂小小的后腦勺。
“原是恭安侯的人,難怪我不曾見過, 陛下既寵幸了她, 那也是她的福分, 盼著能早已為陛下開枝散葉才好。”
梁青棣微笑道:“皇后殿下說的極是。”
他回到皇帝所在的馬車旁,親自接過馬夫手中的韁繩, 替皇帝馭車。
此行是嘉樂小公主厭倦了在宮中的馬場學習射御之術, 嚷嚷著要去東郊的山林里走一走。
皇帝疼愛年幼的侄女,自然不會拒絕。
映雪慈緩緩登上皇帝的車輿, 步入簾幕中。
迤邐在身后的裙擺,在日光中透出一種梅子和玫紅之間的色澤,嬌艷欲滴。
她伸手去拂眼前的薄紗, 皓腕如雪,撥出一片烏云般的長發,下面是光潔飽滿的額頭。
鼻尖微微沁著汗珠,是方才跟著飛英快速奔走所致。
冪籬分開的兩面薄紗,被撩到肩后,露出柔軟的臉腮。
她還在低低喘息,手掌按住胸口,纖長的睫毛小幅度的輕顫。
從她低垂的視線看去,恰好能看到慕容懌的手。
他原本握著書卷,此時書卷被放在了一旁,骨節分明的雙手散漫地搭在膝上,指尖朝下垂著。
骨若玉節。
若不去看指腹上的薄繭,這雙手除了格外的大和長,其實很文氣好看。
慕容家的血統向來如此,生得英俊貌美,手腳修長。
哪怕慕容恪是那樣的混賬和癲狂,發起瘋來也是漂亮的。
常常頂著一雙猩紅的,淚痕紅浥地看著她,低低地吸著氣,邊哭邊笑地喚她溶溶,為什么?
為什么不愛他?
為什么拜過了堂,結為了夫婦,卻依然無法做她真正的丈夫?
慕容懌也是。
哪怕壓著她做那種難以啟齒的事,吃著她,喉結滾動,舔舐唇邊的水珠時,依然俊美無儔,神態從容。
她厭惡他那副永遠冷靜尊貴的樣子,永遠只會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狼狽哭叫、抽泣,然后并攏手指,放得更深,更狠。
慕容懌等了她片刻,見她立著不動,不知在想什么,挑眉招了招手。
映雪慈低眉走了過去。
她原想坐在他的身畔,被他攔腰摟了過去,只好依偎在慕容懌的胸膛上。
腰上傳來微燙的溫度,她知道他握了上來,男人低垂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極沉的一束,像要透過雪白的面頰看到她的骨骼深處。
映雪慈下意識垂了垂臉,避開他的目光,被他捏著下巴,強迫抬了起來。
“躲什么?”慕容懌吻了吻她的鬢角,低低地問。
她用的刨花水一股茉莉味,甜幽幽的,讓人聞了一下還想聞第二下。
慕容懌箍著她的腰,按在懷里,將臉埋在她的長發里,呼吸她身上的香氣,“以后在朕面前,不必再穿那些暗沉的顏色。”
映雪慈被他按得有點痛,輕輕掙扎了下,仰起臉,笑著問道:“可若是臣妾就喜歡那些顏色呢?”
慕容懌看著她,慢慢捻著她的耳垂問:“是喜歡那些衣裳的顏色,還是喜歡讓你穿上那些衣裳的人?”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幽長深邃的目光透過空氣抵入她無處可躲的眸子。
映雪慈心中微微一顫,倉惶露出一笑,“自然是顏色——臣妾在閨中穿著便清淡素雅,少時的習慣,如今也不曾改。”
慕容懌淡淡看了她一會兒,方才松開她道:“今日嘉樂想去東郊騎馬游玩,朕記得你閨中就甚少出門,回京后直入宮中,還未曾出去過,便想帶你一道出來看看。”
映雪慈怔怔想起,方才來時的確看到兩輛馬車,原來另一輛上坐著嘉樂。
嘉樂既在,阿姐不會放心讓嘉樂自己出宮,定然也跟著,阿姐也在那輛車上。
她離她們只有一丈遠……
卻因為慕容懌的強掠,她不得不戴上冪籬,薄紗遮面,不能以真容示人,那是她的阿姐,她都不能認。
映雪慈唇邊浮起微涼的苦笑,嗓音淡了下來,“那一會兒陛下教嘉樂騎馬時,臣妾在馬車上等陛下回來嗎?”
慕容懌道:“你可隨朕一起。”
映雪慈搖頭:“那陛下該如何解釋臣妾的身份?”
密閉的車內放置著冰鑒,又用竹簾和繒幕隔絕了外來的暑熱,空氣濕潤而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