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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懌一面替她擦手, 一面湊過來吻她的唇。
映雪慈躲不過,也不愿回應,仰著頭, 眼睛卻低垂著, 懨懨看向地毯上嫵媚的花枝紋路。
吻了兩下, 大抵是覺得無趣,慕容懌低低地喊溶溶,他幽長漆黑的目光落在她紅嫩的唇上, 意味深長地問:“方才怎么不許朕幫你?”
夏日的宮裙單薄,他輕而易舉就能探到底, 感受到映雪慈忽然的緊繃和顫亂, 慕容懌適可而止地抽出, 用方才替她擦手的帕子,隨意地拭了拭手指。
他抱起懷中呼吸凌亂的女人, 安撫性地拍了拍, 壓低聲音:“是怕羞?朕命人布了三道幕簾,不會有人聽到。”
即便聽見, 也不會有人敢掀開皇帝車輿的繒幕。
何況她流淚時聲音低微,明明眼睛都在失焦,還死死咬著嘴唇, 嫣紅的唇珠可憐兮兮地被壓皺,只有鼻尖漏出一絲絲嫵媚的低吟。
被他撬開唇齒,那種柔糯的低吟又附上了潮濕的水聲。
含混又淫靡。
只有他,也唯有他能聽到的聲音。
慕容懌目光微暗,他低聲道:“你明明也很想——朕幫幫你?很快,不會有人知道,外面的人聽不見。”
映雪慈的面龐肉眼可見的漲紅,她夾緊雙腿,粉潤的雙手撐在他的胸膛上,竭力和他拉開一點距離,聲音發顫:“你休想。”
她來不及再和他講什么尊卑,像書中古往今來的惠后賢妃一樣,從從容容、柔柔弱弱地婉拒君王無度的索求。
因為深知慕容懌不是書中勸誡兩句就會迷途知返的君王。
他只會撥開她的裙帶,再低低悶哼著,一邊贊她深明大義,一邊在她耳邊啞聲喚好溶溶——
“當真不要?”
慕容懌頗為遺憾地挑了挑眉,長睫低下一片陰影,他捉起她抵在胸膛上的手,低頭含她手背連著手指那塊精致的指骨。
他低低嘆息著,好看的唇峰揚起來,卻話鋒一轉,沒什么溫度地道:“忍得這么辛苦,是不要朕,還是誰也不要?”
映雪慈愣了愣,被他捏著手腕拽過去,慕容懌炙熱的呼吸逼近,陰沉地道:“若不是朕,而是慕容恪呢?”
“陛下。”
梁青棣的聲音透過繒幕,傳了進來,“云月庵到了。”
映雪慈戴著冪籬,被隨行的婢女攙下了車輿。
她捏著冪籬的薄紗,往身后看了一眼,沒看見謝皇后的車輿,她略帶疑惑地問:“皇后殿下和嘉樂公主呢?”
她一路上都戴著冪籬,知道她是禮王妃的人并不多,連隨行的婢女,都以為她真的是恭安侯進獻的美人,笑道:“美人怎么忽然問起皇后殿下來了?嘉樂公主累了,皇后殿下陪她先回宮去了。”
映雪慈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走進云月庵,庵中的主持接待了她。
云月庵在東郊的山中,一向清凈避世,映雪慈一干人等并未透露身份,主持只當她是京中某家權貴新娶的夫人,畢恭畢敬地將她領進了一處供奉著靈牌的庵堂。
“不知夫人要找的人姓甚名誰?咱們庵中供奉著不少牌位,夫人若是知道名姓,我也好幫夫人找一找。”
“不必了。”
映雪慈一眼便瞧見了母親的牌位,她眼眶微紅,淺笑著搖頭道:“我已經找到了,多謝主持。”
待主持離開,映雪慈慢慢走上前,將臺上供奉的一尊名為“汪氏云霓”的靈牌,取了下來。
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懷里,將臉頰貼在冰冷的靈牌上。
沒有母親的溫度,也沒有母親的香味,可這方小小的黑色的牌子,就是母親了。
她眼睫低垂,嘴角露出一點孩子氣的淺笑,柔柔地道:“阿娘,溶溶終于能來看你了。”
默了默,豆大的眼淚沿著下睫滑落,她吸了吸鼻子,小聲地又說:“阿娘,對不起,溶溶是不是來晚了?”
她沒有想過,慕容懌居然會帶她來看阿娘。
阿娘是兩年前病逝的。
她出嫁那日,阿娘拖著病體爬起來,平靜地梳妝打扮,她跪在門前,哀求父親讓她進去再見阿娘一面,可父親不許。
阿娘坐在妝奩前,看也沒有看一眼她涼薄而無情的丈夫一眼。
她徑自走到了門前,透過那道門縫,溫柔地叫她溶溶,不哭,又溫聲請求蕙姑,日后她不在,千萬請她照顧好她唯一的女兒。
她依稀能看見阿娘嘴角的笑容,和小時候抱著她,在春夜的庭中看月照梨花的阿娘一樣,親昵而美麗。
她不知道,那日阿娘站在門后,目送她的女兒遠嫁,轉過身,精疲力盡地遞給了丈夫一封休書,自請下堂。
蕙姑告訴她,父親勃然大怒,將休書撕裂,卻也沒有挽回阿娘的決絕之意。
阿娘到死都閉門不見父親,死后不愿入映家的祠堂,化作青煙一縷,牌位供奉在了云月庵,不許映氏之人祭拜。
但那時,她已遠在錢塘,聽聞阿娘在彌留之際,嚎啕大哭,奔出王府想坐船回京,卻被慕容恪連夜抓了回去。
他答應他,待阿娘病逝,會派人前去云月庵替她祭拜,為阿娘守孝,卻不允許她離開他的身邊,回去看阿娘最后一眼。
最后,是阿姐不顧皇后的萬尊之軀,離宮陪伴了母親最后一程,將母親最后的遺物收斂,派人快馬加鞭送來錢塘給了她。
一整個下午,映雪慈抱著母親的靈牌坐在蒲團上。
她本想和母親說點開心的事,可這兩年實在談不上什么快樂,只好一邊用衣袖輕輕擦拭靈牌上的灰塵,一邊低聲告訴母親,她如今過得很好,很快,她便要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