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無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頭頂的荷花冠歪了,未曾察覺。她走到他身旁,實在走不動了,扶著軟榻,跪坐在了腳踏上,她的動作很輕,身體柔軟而纖潔,像一朵飄零的,被露水打濕的杏花棲在那里,低著頭,微微地喘息。
“慕容懌……”她張了張嘴,低聲喚他,手指揪住了他的衣角,扯了扯。
感到他坐了起來,一只手承住了她的臉。
寬大的,微冷的手,很舒服。
慕容懌坐在軟榻上,漠然注視著她烏黑的發髻,忽然伸手,摘下了她的發冠。
長發倏然披散下來,映雪慈肩頭一顫,仍垂著頭。
黑暗的偏殿中,沒有點燈,只隱約映出她光致的額角,和顫抖低垂的眼睫。
門前走來二人,梁青棣當是取梅子渴水的宮人來了,正要說話,看到她們的臉,卻笑起來,說道:“李美人,吳美人,您二位怎么來了?”
李、吳二位美人,正是今日赴宴的妃嬪。
皇帝醉酒離席,她們念著太皇太后的那席話,大著膽子跟來。入宮將近一載,都難見圣顏,再這樣下去,真要終老深宮,都是如花的年紀,誰又能耐得住寂寞?皇帝醒時她們沒有機會,醉了……或許有呢?她們沒有那個耐性,也沒有那個時間再繼續等下去了。
二人訕訕,低聲道:“梁阿公,陛下、陛下可在里面?我二人奉太皇太后之命,前來侍奉……侍奉陛下更衣,還望您行個方便,讓我等入內。”
說是奉太皇太后之命,但誰又會真正去問?此床笫之私,臺面上,含糊著也就過去了,只要真正侍奉過,依照宮規,晉位,賞賜財帛是不會少的,或許從此得了寵也未可知,搏一搏,定要搏一搏。
梁青棣的面色淡了下來,緩緩道:“二位美人,是奉太皇太后之命?”
二人連忙點頭,李美人從袖中掏出一只沉甸甸的荷包,塞進梁青棣懷中,軟聲央求道:“您行個方便,我等也是奉命難違,若就這樣回去了,只怕要叫人覺得我二人無能,以后顏面掃地,如何在宮中立足下去?若出了什么事,一律由我二人承擔,定不會說您一句不是,您行行好罷。”
梁青棣一笑,面露難色,“那可怎么辦呢?”
二人面面相覷,不解其意,梁青棣原封不動退回荷包,撣了撣身上蟒袍,做惋惜狀,無可奈何道:“陛下真是醉了,眼下人都不清醒,二位美人便是進去,只怕也……”
他點到即止,搖頭笑了一笑,說:“二位美人,還是請回吧,若太皇太后有何微詞,便說是陛下之意,想來太皇太后仁慈,定不會為難你們。”
李美人和吳美人微微變了臉色,不甘心朝偏殿望去。
到底吳美人膽怯,先行告退,李美人在廊下徘徊良久,終咬咬牙,憤懣而去。
梅子渴水來了,有內官一路低頭送至圣前,小心翼翼遞上,余光瞥見跪坐在腳踏上的王妃,長發散亂,鼻尖微紅,無比可憐,心下不禁一動,驟然生出不具名的憐意和驚艷,心亂如麻之際,還不待他多看一眼,上首的皇帝手一動,將他掌摑在地,冷冷發了話:
“滾出去。”
他的動作極優雅,身形未動,只手微微一揚,無損他身為帝王的儀態。那內官嚇得匍匐在地,連求饒都不敢,倉促間跪爬著去了。慕容懌站起身,垂視著膝下的人,從旁取了一張布巾,慢慢地拭著方才扇過人的手掌,平靜地問道:“朕應該殺了他?”
“他居然還妄想從朕的身邊,將你帶走——”
笑了笑,他俯下身,用另只干凈的手,拈起她胸前一縷長發,繞在指尖,一點一點地收攏進掌心。直至她的臉不得不迫近他的軀體,才憐惜地用指背蹭了蹭她酡紅的臉。
“溶溶,你素來聰慧。”
映雪慈跪坐在腳踏上,腹部的長衫堆疊,籠起一些微鼓的弧度,他甚至有些錯覺,仿佛她不是才懷胎三月,而是幾近臨盆……是不是要等那一日,等孩子出世那一日,她才能真真正正地,歇了離開他的心思?
他松開她的長發,將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她的身子微微發著顫,喘息點點,近在耳畔,他覺得很可憐,心中更有說不出的憤怒和欲望亟待爆發,她益可憐,他益感到那背叛如蛇,深入骨髓。但仍克制著,手掌籠罩著她的小腹,微微笑著問道:“是以皇后的身份誕下朕的皇子,還是無名無分生下朕的皇兒。”
“你要想好了。”
第119章 119 求娶禮王遺妃映氏。
話未說完, 已被一雙溫軟的唇輕輕銜住。
慕容懌驀地一怔,垂眸看向她。
映雪慈不容許他再言,仰頭吻了上去。她眼中水光迷離, 仿佛兩枚呷著光華的黑珍珠,臉頰滾燙, 唇上還沾著甜酒的香氣,舌尖輕巧地掠過他薄唇的唇峰, 像在細細品嘗什么珍饈一般。這樣仍覺不夠,她又低下頭,輕嗅他衣襟上凜冽的龍涎香, 隨即將臉埋入, 在他白皙的頸側, 柔柔一吮。
感到那里的青筋微微一跳,有所鼓脹,她便用酡紅的臉頰貼上去, 蹭了蹭,帶著濃重的鼻音, 嬌憨地喚道:“慕容懌……”
“幫幫我……”
她醺然地望著他, 雙手環上他的腰, 解下他腰間革帶,仿佛得意地舉起給他瞧, 渾然不覺這是個多么充滿暗示的舉動, 那黑色的革帶,就這么一下一下, 在她白玉般的腕子上輕蕩,偶爾拍打在她臂上,泛起微微的紅。
“懌郎, ”她綿綿一笑,天真又無辜的神情,“我替你解下來啦。”
坐在他身上,她隱約感到,他們像在偷歡。
太年輕了,年輕到禸體經受不了任何刺激,靈魂像兩簇火焰那樣飄起來,她得到了比以往更多,更透徹的快樂,一頭長發在空中飄蕩。
然而圣潔是她的本性,最快樂的時候,她竟也忍住了,恍惚記起這里是偏殿,離大殿,幾步之遙。恣意的歡樂化作眼中的淚水,沿她的雪腮大顆大顆往下滾落,在一陣又一陣密集的加快中哀哀綻放。
又覺得,他或許非常恨她,那么大的力氣,她吃醉酒也感到要碎掉了,腳趾不住地蜷縮,卻還像一只初嘗禁果的小狐貍,雙臂絞纏他的脖頸,在他頸邊怯怯吸氣。
可恨他今夜居然如此沉默,既不與她說話,也不哄她,力道重地可怕,她只好用牙齒咬他的耳朵,將他咬痛。混沌不清地想,他在懲罰她吧?是在懲罰她嗎?到底是誰在懲罰誰呢?
又一記重重地,她倒吸一口氣,終于忍不住在他耳邊細細抽泣起來,那抽泣又輕又小,帶著歡愉的麝香淡腥,像毒素一樣注入他的神經,帶來幾近于死亡的甘美。
真是神志不清,真是要壞掉了……還是固執的去吻他,快樂的眼睛都看不清了,那一次又一次的極樂,讓她的眼前出現一瞬失明,混沌的黑色,什么也看不見,本能用鼻尖去蹭他的臉,那是她近在咫尺能握住的唯一的快樂,她像水中的藤蔓纏繞上他,怯怯哀求,“還要……懌郎……還要……”
燈燭燒到了頭,最后一滴蠟油攀著燭身緩緩流淌,火光一閃而熄。遠處的歌舞絲竹已聽不見了,只余兩束喘息,一輕一重,輕的那束,宛如燭滅后縹緲的輕煙。
慕容懌到底還保留著一絲清明,及時將她裹住。太醫趕到時,榻上已收拾過,映雪慈靜靜臥在榻里,面頰嫣紅,沉沉睡去。
太醫匆匆把過脈,跪地請示:“是飲了鹿血酒的緣故,王妃體弱,受酒力催發,氣血上涌尤甚,胎兒無礙。”
偏殿動靜不小,四周不相干的人都被逐得遠遠的。梁青棣守在廊下盯梢,聽見身后有動靜,忙不迭轉過身來,見皇帝衣冠齊整,神情威儀,投下的一眼如寒水漫來,令人不寒而栗。
天子淡淡道:“命人守好這里,回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