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無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醫也嚇得不輕,忙說:“夫人慎言。”又道:“陛下身體素來強健,雖然這風寒來得急了些,卻也斷不至于……夫人寬心,吃了藥,靜養幾日便可大安了。”
她松了口氣,臉上終于有了點笑模樣。
晚上,蕙姑看她還在床邊,捧著本書在看,便道:“你去歇息,我讓人過來守著。”
映雪慈一陣猶豫,搖搖頭,說:“算了,他夜里見不到我,又要發火,不勞累別人了。”
果然夜里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她。
摸到她靜靜躺在身旁,默了默,幫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映雪慈沒睡著,她有午睡的習慣,下午睡得很飽,他在這里,她也不能跑去紡布針黹,臥了一天,精神奕奕,他來吻她的時候,她僵了僵,還是合上雙眼,隨他去了。
他還在發著低燒,呼出來的氣息柔熱,她被吻得有些眩暈,眼睛潮而濕,想到他還生著病,還是伸手把他推開了,呼吸一促一促,“你還在發熱。”
慕容懌道:“不礙事。”他聲音平穩,聽不出一絲病人的疲態,伸手把她的下巴挑了過來,手指抵在她下巴頜尖上,薄唇貼著她唇邊若即若離地摩挲,低聲道:“聽話,張嘴。”
她漲紅臉,還是乖乖張開了嘴。
慢慢的就被他親煩了,他又覆過來時,她朝后躲去,“你還有完沒完?你的病是不是已經好了,好了就快起來,不要賴在這里了。”
他知道她煩了,淡淡地說:“膩了?膩了就換一處。”
他抓住她的腳踝,映雪慈驚叫起來,“你瘋了,你還發著熱。”
慕容懌恍若未聞,雙臂纏住她兩條腿,像沼澤一樣淹沒了上來,自下而上地俯視她,目光深幽,“記不記得之前你答應過我什么?”
她恍惚,“哪一件?”
“那一件。”他忽而低笑,不懷好意地道:“說現在不碰你,那來日你要償我三日,三日之內,哪里都不許去,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的——就那一件。”
她屏住呼吸之時,他又放開了她,只將額頭,輕輕貼在她小腹旁,聲音軟了下來,“嚇唬你的。”他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陪陪我……就三日,三日也夠了,別走,別讓我想你,我想一睜眼,就能看見你。”
“映雪慈。”
三日后,天放了晴,慕容懌垂著眼睛系玉帶,飛英一路小跑進來,跪倒在地上說:“陛下,太皇太后怕要不行了。”
映雪慈正坐在鏡臺前梳妝,聞言一愣,“之前不是說,還有半年光景嗎?”說罷去看慕容懌的臉。
他卻沒什么反應,只將玉帶最后一環扣好,慢條斯理地正了正發冠,才不疾不徐地吩咐:“備輦。”然后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忽然變得柔和,輕聲說:“你也隨我一道。”
乘帝輦回到宮中,壽康宮內外已跪滿了人,哭聲震天,映雪慈進去的時候,有一剎那的猶豫,后背被一只寬大的手掌穩穩托住,慕容懌環住她的腰,將她往身側帶了帶,用目光示意她跟隨,語氣溫柔,“別怕,跟著我。”
他獨自上前,在榻邊俯身。祖孫倆說了最后一席話,只隱約聽見太皇太后斷斷續續的哽咽,慕容懌始終垂著眼,神色淡淡,一言不發,直至榻上的太皇太后氣息漸弱,才頷首,聲音沉靜:“孫兒明白,皇祖母安心去罷。”
太皇太后又讓她上前。
映雪慈正要行禮,床帳里傳來一聲氣若游絲的阻攔,“不必了……”
冬生扶起她,這一句話仿佛耗盡了老人家的氣力,太皇太后的手已然抬不動,只能動一動指尖,冬生侍奉她這么多年,不必她開口,也知道她要做什么,故掖了一掖眼淚,向映雪慈道:“殿下,老太后還有句話,一定要親口對您說,請您移步近前,好聽得真切。”
映雪慈依言來到榻邊,俯身拿一側耳朵,貼近了太皇太后的唇,太皇太后睜開渾濁不堪的雙目,茫然地打量她片刻,露出一種如同微笑,又如同遺憾的神情,在她耳邊,氣息微弱地道:“對不住。”
老人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含笑而逝。
喪鐘起,無數白幡從六宮中撐起,在風里獵獵地揚著,空中都飄著一股白蠟的澀味。
太皇太后病得太久,宮中早有準備,眾人有條不紊剝去衣裳,換上素服,給老太后服喪,六宮早已沒有妃嬪,十二司的女官和司禮監的內官們在各宮裝白,報子們涌出宮門,挨家挨戶報喪去了,接下來是長久的悼期,皇帝要輟朝二十七日,以表哀思,民間禁婚嫁宴屠。
映雪慈還沒有行冊封大禮,但也是外命婦第一等的國夫人,便也換上喪服,隨謝皇后前往幾筵殿哭臨。
太皇太后的陵寢建在景山,欽天監擇了一個吉日發引,發引那日,京城沿途皆是祭壇,處處可見官員路祭,皇帝和百官將護送靈柩至景山,下葬地宮。
景山一來一回,要六日的路程,嘉樂年紀還小,天氣又冷,謝皇后便沒有帶她,她對映雪慈道:“如此一來,婚期又得朝后推一推,這樣也好,等你把孩子生下來再行冊封禮。不然剛好趕上你臨盆,你哪里受得了,那一套規矩,能把人活活累死。”
映雪慈道:“我不急。”
謝皇后笑,“你不急,有人急。”
她知道阿姐說的是誰,臉微微紅了,偏過頭去,當沒聽見,謝皇后笑她:“還不好意思了。”
車里狹窄,又燒著薰籠,讓人透不過氣,她索性撩起簾子,朝外看去——這已是出發的第二日,離景山還有半日腳程,大部正朝山上行進,白雪皚皚,琉璃世界,隱約可見披著山雪的青石松林。
雪原之上,慕容懌身披墨色大氅,正策馬徐行。
他騎馬的姿勢極好看,修長的腿夾著馬腹,頸背舒展,下頜微抬,目光平直地望向前方,上身略微后傾,顯得很有一股落拓不羈的風致,韃帽檐邊垂下的鹖羽上,沾著一些雪粒子,似乎察覺她的目光,他倏地轉過臉來,墨黑的眸子,在雪地里亮得驚人。
短短一瞬,目光相接,他的唇角便揚了起來,控馬緩步朝著她這兒走來,映雪慈聽見他馬蹄下松軟的積雪聲,沙沙淅淅,由遠及近。
等來到她的窗邊,他朝她伸出手,手上戴著墨色鞲革,手指修長,他壓下眉骨,笑吟吟地湊到窗邊,聲音低的只有她能聽見,“出來,和我一騎?”
“不去。”她看著他微微發紅的耳尖,“你不怕被凍壞耳朵嗎?”
他愉悅地笑起來,到底有人看著,不便笑得太猖獗,她的手搭在窗邊,被他抓過去,不由分說地按在了自己的耳朵上,“那正好。”他湊得更近了,睫毛長長地忽動著,“往后就把你當我的耳朵,你說什么,我就信什么。”
第125章 125 我倒真想看看,你為我守寡的樣……
眼看就要到景山, 大部中忽然一陣騷亂,皇帝親衛的人近前,不知在他耳旁說了什么, 慕容懌目光漸幽,手揚了揚, 方才的騷亂如潮水退去。
映雪慈遠遠地望著他,見他似乎往這里看了一眼, 然后對親衛說了一句什么,映雪慈放下簾子,向謝皇后道:“阿姐, 外面好像出了什么事。”
謝皇后道:“是么, 怎么也沒聽到消息——”
話還沒說完, 車外傳來人聲,“皇后殿下和永國夫人可在里面?”
映雪慈和謝皇后對視一眼,謝皇后道:“在, 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