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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微微發亮,才從乾安殿傳來了新的好消息,溫側妃已誕下麟兒。周帝略感安慰,又怕小孩子精貴,只賜名宇文倞,再無其它;興王亦追封為文惠太子。
傲敏郡主拖著殘軀硬是從滄州趕來在淑瑞宮跪了三天三夜,周后仍惡狠狠地不肯讓她見文惠太子最后一面。襄王有意為傲敏求情,無奈周帝身體不適,此類事務一概不管,只周后一人獨大。直到興王入土為安,傲敏始終沒能靠近文惠太子一步,連遠遠看上一眼的權利都被剝奪,她滿是傷痕地回了滄州,不久就開始咳血,終于于春殘夏初的時候病逝了。
千貍回來的時候,傲敏郡主已經病逝,襄王整日醉酒于天靜殿中,襄王妃不解其意,只得去請
興王妃,希望能加以寬慰,好在千貍已然拖著殘病之身回來,便與越王、淮陽王一同去了天靜殿。
襄王將自己困在房間里,不敢公然繪圖,便只揮毫潑墨,皆是傲敏的背影。滿地宣紙與酒壇,不過三五日,襄王好似老了十年一般。
襄王妃默默退了出去,關了房門。襄王抬起眼來,有氣無力地說道,“三哥、五弟妹、六弟,你們三怎么一起來了?傲敏呢,她最喜歡湊熱鬧,怎么不過來?”
千貍看著襄王這個樣子,低下頭去默默拭淚。宇文斯強忍著心情走上前去,準備將襄王扶起,襄王卻突然間有了力氣,將宇文斯推開。宇文斯一個趔趄,越王便在身后扶住了他,沖他輕聲說道,“由著他吧。”
“三哥,怎么能由著他呢!”
“六弟,他如今心死如灰,先讓他好好痛苦一陣子吧。”
入夜里,桑子從越王處來請,千貍這才算是久別后第一次與越王獨處一室。越王一見她便擁抱了上去,良久才相擁而坐,緩緩說道,“這一去你受苦了。”
“嗯。”這一聲輕應,如水波紋在湖鏡上散開,細微而又幽韻綿長,越王只覺整個人都輕松下來,沉浸于如此良夜之中。
千貍從懷中拿出一絹絲帕,純白中一點血腥異常醒目。
“這是——傲敏的?”
千貍點了點頭,“小石來過了。我才知道元宵的時候,小石來求過蠻蠻,不過那時候我不在,蠻蠻她也……到底是因為我,傲敏才沒能和文惠太子見最后一面。”
“這件事,你無須自責。這絲帕是為了……”
千貍點了點頭,“生不能同宿,死后總能陪著他。”說完便攤手展開一片圓葉,帶著絲帕穿過棺槨,穩穩地落于文惠太子已冰冷的手中。
越王緊緊地抱住千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