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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問……”蘇秋子趕緊拉住他,男人低聲笑起來。
小兩口拉拉扯扯地進了茶廳,何逢甲已經抬頭看了過來。何家的家教還是很嚴的,比如公共場合即使是夫妻也要相敬如賓,不要太膩歪的好,不然有失大家風范。而看到何遇和蘇秋子進來,眼睛里蓄著笑,何逢甲只眉頭挑了挑,并沒有多說。
“你先出去吧。”何逢甲對身邊的人道。
那人點頭后,將手上的文件放下,和何遇、蘇秋子稍一點頭后,離開了茶廳。茶廳里,就剩了爺孫三人。
在蘇秋子隨著何遇過去的時候,何逢甲突然對蘇秋子說了一聲,道:“秋子,你去問問阿翟,晚餐好了沒有。”
老爺子這話顯然是為了支開她,蘇秋子看著桌上的文件,旁邊何遇握住了她的手。蘇秋子回神,點點頭說:“好。”
說完,蘇秋子退了出去。
何逢甲確實有事情要和何遇單獨商量,而這件事讓蘇秋子回避也確實是因為這件事是關于她。當然,不可能是讓他們兩人離婚。
何遇坐在沙發上后,接了何逢甲遞過來的文件,抬眸掃了兩眼,已經明白了過來,一時間眼神有些復雜。
“您什么時候開始找的?”何遇問道。
“知道他們是被蘇恭丞謀殺的那天。”何逢甲端坐著,沒喝茶也沒下棋,只看著文件嘆了口氣,“一開始我還誤會秋子的母親是……”
話沒說完,何逢甲中斷了這句話,只對何遇道:“我們何家欠了秋子的,這些年她受了不少委屈。我也沒辦法補償什么,所以托人打聽了她母親埋葬的地方。這件事情不好直接問她,文件上都寫了當年這件事的后續處理,還有她母親埋葬的地址。你問問她,如果她想去的話,陪她去看看。”
在餐廳布置晚餐,翟姨和蘇秋子閑聊著,倒讓她忘了去想何逢甲單獨和何遇要談什么事情。翟姨將一道道菜放在桌上,笑著和蘇秋子道:“你來家里吃了幾頓飯,老爺子就知道你的口味了,今天這些菜,是老爺子特意叮囑廚房做給你吃的。”
聽了翟姨這話,蘇秋子愣了一下,恍惚間,她回過神來,心底有些溫暖。她沒體會過隔輩親,不管是因為何遇喜歡她或是其他,老爺子現在完全接受她并且真心待她好。雖然在餐桌上,老爺子依然話不多,面相有些嚴肅,蘇秋子卻覺得他比以前慈祥了很多。
既然老爺子這么慈祥,那他和何遇聊的事情應該對她沒什么影響,蘇秋子漸漸放松下來,拿了勺喝湯。
正喝著湯,原本和何遇聊著工作的老爺子突然視線一轉,轉到了她身上來,開口一道驚雷。
“你們兩人準備什么時候生孩子?”
☆、第58章 第 58 章
何逢甲話一問出, 餐桌上一時安靜, 蘇秋子看了一眼老爺子, 心想他們兩人剛才聊的真不是離婚的事兒, 那到底聊的什么?想完之后, 她回過神來, 匆忙看了何遇一眼。
關于生孩子這件事,她和何遇還沒有考慮過,甚至連順其自然都沒想過。她和何遇年紀都不大, 現在她是事業上升期,何遇正在著手準備全權接手何氏集團, 兩人都忙得不可開交。
察覺到蘇秋子的視線, 何遇回眸看過來,兩人視線相交, 蘇秋子看到他唇角勾了個笑,意味不明。不多時,他回頭看著老爺子, 道“最近沒有計劃, 秋子還小。”
何逢甲是個很傳統的家長, 何家目前就只有何遇一個人。何家是大家族,在何遇以后,總該有人要繼承。
剛剛小夫妻視線來回, 他也看得出這是兩人的意思。何逢甲心有不滿, 但也只蹙了蹙眉, 并沒有繼續說下去。桌上一片安靜, 最后,老爺子實在忍不住,說了一句。
“我可不小了。”
老爺子話音一落,蘇秋子和何遇對看一眼,低頭喝湯,唇上帶笑。
在何宅吃過飯后,兩人沒回染楓公館,就在何宅住下了。兩人住的房間是何遇以前的房間,他成家后,房間重新又裝修過,溫馨柔軟。
陪著老爺子喝茶下棋,等老爺子身體乏了,棋局散開,何遇和蘇秋子回了房間。何遇回去的時候,手上拿了文件,蘇秋子不用細看,就知道是老爺子在茶廳里的那份。何遇好像沒有避諱她的意思,但也沒有跟她說的意思,她收起好奇心,先去了浴室洗澡。
在何宅的時候,兩人是睡在一起的,但是不同床,何遇房間是套房,書房里有一張休息用的床。
蘇秋子洗過澡后,何遇也洗了澡出來了。他換了睡袍,頭發半干烏黑,劉海垂在額邊。他手上拿了文件,坐在了臥室陽臺旁邊的沙發上。何遇是貴公子,即使是平日,坐姿也十分端正,但奈何腿太長,坐下時露出小腿和半截大腿,腿部線條流暢,肌肉緊實,冷白色的皮膚上覆蓋了一層柔光。
見蘇秋子出來,何遇抬眸,眼睛像是剛被煙雨洗過,朦朧卻又清亮。他看著蘇秋子垂在耳邊的濕發,將文件收起,從沙發上起身,說“我給你吹頭發。”
“啊,好。”蘇秋子視線從文件上收回,她過去坐在了沙發上,而何遇進了浴室拿吹風機。臨進去前,蘇秋子又看了一眼文件,問道“這個我能看嗎?”
何遇站在浴室門口,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進浴室找了吹風機,何遇并沒有馬上出去,浴室里空氣潮濕,帶著甜甜的花香,是蘇秋子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他雙手撐在洗漱臺前,等待了片刻,差不多蘇秋子看到文件重點時,他收了吹風機的線,拿著吹風機走了出去。
房間里,蘇秋子垂著小腦袋,臉隱匿在黑濕的頭發下,她還在看文件,似乎還沒看完。何遇走過去,將吹風機插上電。旁邊傳來線路拉扯的聲音,蘇秋子回神,抬頭看了何遇一眼。
她的眼神很平靜,是那種激動過后的平靜。在她看過來時,何遇一笑,舉著吹風機道“開始吹了?”
“好。”蘇秋子點頭,何遇的手指放在了她的頭發下,打開了吹風機。
吹風機聲音不大,何遇用手指梳理著她的濕發,用風筒把頭發一點點吹干。溫柔的熱風從發絲間貫穿,撩掃在脖頸間細膩的皮膚上,將皮膚都吹得柔軟了。
蘇秋子頭發不算長,是主持人的那種長度,剛到肩膀。但她頭發多,柔軟,吹起來有些慢。等吹完以后,蘇秋子將手上的文件都看完了。
女孩的頭發柔軟順滑,帶著暖風,在手指間流淌,何遇關掉吹風機,低頭在她發間吻了一下。最后,扶住她的肩膀,在她耳邊問了一句。
“要去么?”
這份文件是關于她的母親的,她以前是何氏集團的員工,和蘇恭丞是辦公室戀情,后來結婚生子,才漸漸淡出職場。
這是蘇秋子第一次看到母親的照片,留著那時候流行的齊耳短發,對著鏡頭笑著。她和母親長得很像,也正是如此,蘇恭丞才如此討厭她。
母親叫童雅,來自重男輕女十分嚴重的高原山區,是何氏集團資助的大學生之一。她讀大學的時候,父母就已經過世了,只有個哥哥,等她讀了大學后就與她斷了聯系。
所以在母親死后,沒人給她收尸,蘇恭丞沒管,后來是和她比較要好的同事去領了尸體將她葬在了夏城北區的小墓地里。
蘇秋子看著文件,一頁頁翻開揭過,心中有些堵悶,又有些悵然。母親去世的時候才24歲,跟她差不多年紀,幾頁文件概括了她的生平。她愛蘇恭丞,所以放棄事業和他結婚生子,但耐不住他野心膨脹。為了保全自己和女兒,來找何氏集團庇護,最后卻被謀殺。
從小到大,母親的“丑事”如影隨形,蘇秋子卻像是置身事外,因為對她來說,她不知道母親長什么樣子,是個什么樣子的人,一點印象都沒有。
而現在,有照片有生平,幾頁紙就將一個活生生的人展現在了她的面前。后知后覺,蘇秋子心里說不上的郁猝與悶鈍。
何遇坐在了她的身邊,他修長的手臂撐在了她身后的沙發椅背上,像是將她抱在了懷里。蘇秋子從紛雜的情緒中漸漸回神,收起文件說“去。”
周末那天,何遇開車帶著蘇秋子去了小墓地。這里在北區的山區,車開到山底就不能開了,兩人下了車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