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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尚且不算問題，直到食物短缺，天氣寒冷，爬樓就成了痛苦的事情。

“還有一層就……”到了。

蔡碩強行壓下粗喘，笑著回頭，試圖給學生們帶去鼓勵，只是拐彎即將踏上三樓時，就見幾個全然陌生的面孔出現在眼前。

瞳孔驟縮，蔡碩顧不得手里的書本是重要的燃料，塑料箱子摔到樓梯上，順著階梯滾到下層的緩沖層。

蔡碩靠著扶手后退兩步，將學生擋在身后，“你們是誰？”

面前的人與他們像是活在兩個世界，干凈暖和的大衣，手套圍巾帽子一應俱全，蔡碩站在下面幾層臺階，眼睛恰好對著莊高揚手里的武器，咽了咽口水。

他們還有武器。

不僅是蔡碩在打量他們，宿晚落也在觀察他。

這是她進入現實世界后見到的第一個活人，只看一眼就覺得膽戰心驚。

蔡碩身披棉被，棉被的下方沾了雪粒，融化后重新凍結成冰霜，導致棉被的下方臟污且硬邦邦。而在棉被之下，則是多件衣服疊穿的臃腫模樣，甚至隔著一段距離，也能聞到不太美妙的氣溫。

更不提他已經明顯凹陷的臉頰，與他相比，跟在他身后的小孩略微好一些，但露出的小臉臟兮兮的，動作間露出的耳廓紫紅，怕是長期長凍瘡留下的傷痕。

在這一刻，宿晚落完全明白系統發布任務的原因，因為現實世界已然變成不適合生存的地方。

只是一箱書本就讓蔡碩一個成年男人氣喘吁吁，這不僅是長期饑餓帶來的，更是證實了現實世界的人沒有獲得系統的加強。

得到系統錘煉的玩家，就連娟婆婆，都能手提兩桶水毫不費力地爬上十樓。

況且，就蔡碩穿著的保暖衣褲，怕是他們晚來幾天，見到的就不一定是活生生的人了。

蔡碩的眼神警惕，只怕這些人和前幾天的人一樣，是來搶他們東西的，可是看著他們一身嶄新又保暖的衣著，又自嘲地想，他們已經沒有東西值得被搶了。

自從豐收領地壯大后，已經很少看見這么慘的人了，一時之間，就連莊高揚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兩邊就這樣僵持在原地，直到蔡碩的身后躲躲藏藏的小孩動了動，冒出一個腦袋，怯生生地問道：“你們是來救我們的嗎？”

聽見他的話，最先忍不住的是娟婆婆，連忙從包里翻找出食物分給他們，她沒有貿然接觸小孩，而是將東西遞到蔡碩手里。

他們只能在現實世界停留八個小時，所以每個人身上只帶了少量的應急食物，娟婆婆把所有的食物都拿出來了，“你們吃。”

結果蔡碩接過后全都塞到學生手里，完全沒有想過給自己留一口。

楊斐諸見狀，也跟著拿出食物給他，“不要擔心，我這還有。”

背包沒有保溫作用，食物摸起來冰冰涼涼，但仍然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捧著食物的小孩咽了咽口水，轉身把食物分下去后，急忙低頭咬了幾口，顧不得干噎，把腮幫子塞得鼓起來。

蔡碩完全沒有檢查食物，在他看來，他們四個人還沒有他手上的紅薯值錢，根本不可能有人為了騙他們那點破爛而付出珍貴的食物。

不過蔡碩還是沒有吃，而是珍惜地放進衣服的兜里，抬頭問：“你們來做什么的？”

莊高揚簡潔地向他說明情況，并詢問他是否知道，附近還有沒有其他人。

“……別的世界？”蔡碩聽得云里霧里，滿眼都是迷茫。

仨小孩吃得滿臉滿手都是，但耳朵沒有閑著，他們舔了舔手指，對前面的解釋不感興趣，而是雙眼亮晶晶地追問道：“所以你們會帶我們住超級暖和的屋子，而且每天都能吃飽嗎？”

“是的。”莊高揚認真地點頭。

莊高揚的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蔡碩的衣兜，重復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蔡碩覺得自己在做夢，神情恍惚，又被問了一次之后才回過神來，他沒有立即回答，反而低著頭想了幾秒，“還有其他人。”

蔡碩走在前頭帶路，宿晚落彎腰將摔下樓梯的箱子撿起來，放進背包，看得小孩們瞪圓了眼睛。

剛才看得不真切，當碩大一個箱子當著他們面消失，一個個張開嘴巴，滿臉不可置信。

像是盧鴻煊那樣的高中生還好，面對面前這一群不知道是初中還是小學的小孩，宿晚落不知道該怎么和他們交流。

仨小孩既害怕又好奇，其中一個小跑到蔡碩身邊，拽著他的棉被披風，另外兩個則是小步靠近，好奇的大眼睛緊緊盯著她。

宿晚落被他們盯得后背發僵，僵硬地解釋，“這是玩家背包。”

“就像打游戲一樣？”

“麥塊！”*

“明明是pubg！”

幸好小孩們的注意力被轉移，宿晚落悄悄松了口氣，就聽見身后的遲渡問，“麥塊，是什么？”

或許是因為兜里的食物，又或者是得到生存的希望，蔡碩的腳步不慢，很快就將他們帶到四樓倒數第二間宿舍。

宿舍門緊閉，蔡碩靠近木門，先單獨敲了一下，間隔幾秒后，再連續敲三下。

木門隨即打開，門后傳來稚嫩的童聲，“蔡老師？”

谷曉婷推開門，先是看見蔡碩，想要問他們找到什么物資，卻沒想到門外還有許多不認識的人。

蔡碩沒有解釋，將兜里的食物掏出來放進小女孩的手里，“快吃，林老師怎么樣了？”

徹底推開宿舍門，蔡碩側了側身體，卻沒有讓他們進去，“宿舍太小了，麻煩大家在外面等一下。”

“蔡碩？外面還有誰。”緊接著一連串咳嗽。

谷曉婷迅速縮回房間，隨后房間里傳出焦急的聲音，“林老師，你又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