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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溫懷瑾還在熟睡,她也尚是狐身,好在那是夢,鬧不了多大的笑話。
歲歲屏著呼吸,小心翼翼地移了移后爪。興許是太過緊張,從而忽視了上方悄然微瞇起的深邃眸子。
溫懷瑾睡眠甚淺,長年的戎馬生涯教他對周遭的一舉一動都極為警覺。
他微掀開眼簾,打量著懷中不知怎的,倏地戰戰兢兢起來地小狐貍。
溫懷瑾眉眼輕佻,饒有興味地闔上眸子,佯做將要睡醒的樣子,不時發出些聲響,想著這只蠢狐貍會如何做。
歲歲教他此舉嚇得不敢妄動,生怕這人醒了過來,見她睡也沒個睡相,還做賊心虛,當真以為她是那等好色的狐貍。
大抵是太過草木皆兵。
歲歲方斂了后爪,正想著要如何從溫懷瑾懷中逃脫出去,便教他一聲輕咳,嚇得魂飛魄散,四爪無處安放地貼在他胸口。
她驀地抬頭,竟是撞上了他微抿著的薄唇。
鬼使神差間,她還膽大包天的伸出舌尖,在溫懷瑾的唇邊舔了一下。一下尚不知足,她又糊了好些涎水在溫懷瑾的臉上,委實稱得上是勇猛。
溫懷瑾似是沒反應過來,神色平靜,雙眼一直瞧著她。
一人一狐,相顧無言。
不過須臾,歲歲后知后覺的啾啾叫了幾聲。
她若無其事地收回前爪,垂首在她爪子上舔了幾口,狐眼隱有嫌棄地暼了一下溫懷瑾,而后舒展開狐身,高昂著頭,在溫懷瑾的注視下,一步一步,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出氈帳。
甫一出了氈帳,歲歲便后悔了。
她原以為自己睡了許久,約莫該是到了第二個白日才是,卻不曾想,那一輪紅日尚在東邊還不到升起的時候。
高昂的氣勢一下便頹然了。
天未放光,她那冠冕堂皇的喚醒溫懷瑾的理由便做不得數了。
歲歲羞赧地垂下狐耳,聽得身后帳內漸近的腳步聲。她一時慌了神,竟是頭也不回地就往氈帳旁的林中逃竄。
她一只爪子有傷,縱使叁只爪子使力也跑得不是很快。
溫懷瑾緊追著林中白狐奔跑的身影。
忽而一個晃眼,斑駁陸離的樹影下,前方竟是沒了白狐的身形,倒是突然多了個穿著白衣的女子。
那女子背身對著他,沉沉的天色下,她身后似有毛茸茸的九團白狐尾巴,發間還頂著兩只尖尖的狐耳。
似乎是聽得身后的響動,她轉過身來,還不待溫懷瑾瞧清她的真面目。涼風拂過,那樹影輕晃,白衣女子倏地不見了蹤影,唯留一只倒在地上的白狐。
溫懷瑾蹙著眉,幾步走近。他俯身抱起地上的白狐,幽深的目色仔細地往四周逡巡了一遭,還是未見到那名白衣女子。
他一時狐疑起自己是否撞見了林中精怪,又覺那不過是中原的神話,當不得真,興許是他晃了眼錯看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