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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罷,已近日暮。夜色如同漲潮的紅水,無聲無息潑了東面大片天空,唯余西山落日處還剩得一抹薄黃。
遙望而去,委實教人嘆為觀止。溫懷瑾瞧她似是在帳內憋悶了幾日,神色懨懨地躺在軟椅上。凝神想了會,開口問道:“去草原上騎馬如何?”
歲歲眸間一亮,轉瞬又滅了下來,懨懨回他,“可是我不會騎馬。”溫懷瑾輕笑著握上她的手腕,挑了挑眉,“我會?!?
歲歲正想著他會又如何,便見溫懷瑾取了披風罩在她身上,暖意一下盈來,熏得她面色紅潤,“如此良辰美景,夫人可愿同我共乘一騎?”
她羞紅著臉,驕矜地沉思了會,才似是賞光般的應下。溫懷瑾握著她的手,去馬廄牽了一匹駿馬。
這匹馬駒應是溫懷瑾的愛騎,通身漆黑,品種極佳。見著主人過來,原本十分高傲仰著的頭忽而低垂下來,馬首輕蹭著主人的手,齒間低低嘶鳴了幾聲。
溫懷瑾輕撫了幾下馬首,又喂了些馬草才道,“我與行淵自幼便在一處,它與我而言更似親人?!?
歲歲聞言頗為好奇地伸手撫上行淵的鬃毛,卻教它躲過還甚是憤憤地噴了歲歲一臉鼻息。
歲歲在涂山中一向是獸類之首,何時受過這委屈。她立時瞪圓了狐眼,對著行淵齜牙咧嘴地威脅道:“反了你了!你也不去打聽打聽,有哪個小妖敢在我面前猖狂,更遑論你這未開靈智的凡夫俗馬!”
溫懷瑾一時忍俊不禁,輕笑出聲。卻教歲歲狐眼橫過,他立時平了唇角,面色板正地對著在他身側輕昵的行淵訓道,“行淵,這是我夫人,不可無禮?!?
行淵頗通人性,見著主人維護著面前怒目圓睜的女子,低低嘶鳴了幾聲才很是不情愿地將鬃毛湊到歲歲眼前。
歲歲別開視線,很是計較地哼了聲,“晚了!我偏不摸了?!毙袦Y聞言忙轉頭又黏上了溫懷瑾,不屑地瞧了眼歲歲似是在言:若非主人說我無禮,我又怎會在你這小狐貍面前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