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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懷瑾是被兩只白狐一通抓撓趕出洞府的,他素色的長衫上左一爪子右一爪子,瞧起來頗為狼狽。
在這節骨眼上,歲歲意外的靈敏,一手護著齜牙咧嘴的小狐,一手凝著靈氣橫在胸前指著溫懷瑾破口大罵:“好你個負心漢,竟還沒臉沒皮地找上門來,是瞧著我涂山九尾狐好欺負不成?我管你勞什子夫人夫君的,莫讓我再瞧見你,不然我見你一回打你一回,還不快些滾!”
許是年年也在襯著自己,歲歲膽子漸而大了起來,憤憤不平地:“就算你是個神君,我也照攆不誤,莫要以我不敢。誠然你也算是這狐崽子的阿爹,但你這般的負心漢還是當做仙去了為好……”
溫懷瑾一言不發地看著兩只白狐,半晌,才從袖中取了玉瓶放在掌心,遞予她道:“這是護、凝神丹,予你修行有益。小白,我去去便回,定會與你個交代。”
歲歲一聽這人非要喚自己小白不說,還置若罔聞,將自己方才那番話當做耳旁風。一下子便躥起了怒火,直沖天靈蓋。她氣得狐耳直立,招子盈著慍怒,指尖凝著的靈力唰唰幾聲,須臾就教那素色的長衫破了幾個口子,囫圇折在溫懷瑾身上,半露著他健碩如山巒似的胸腹。
溫懷瑾瀲滟的眸子盈盈望向她,胸腹上溝塹著山巒起伏似的肌肉,破碎的衣衫半掩風情。歲歲一時怔住,毛絨耳尖微起了熱意,招子直勾勾地盯著他肌理分明的胸腹上,怎也移不開眼。
“阿娘?阿娘?阿娘!”小狐年年勾著她一截臂彎,輕晃喚道。歲歲猛地回過神,緋紅著瓷白小臉,神色尬尬地移開眸光,垂首輕揉著鼻子不自在地咳了一聲:“還不快滾!”
溫懷瑾含笑著應了聲,掌中的玉瓶咻地一聲便塞進了歲歲懷中。俄而頭也不回地便沒了影,歲歲一腔話卡在喉間,頓了片刻,才緩緩俯下身揉捏著小白狐的兩團綿軟狐耳。
她藹聲囑托道:“倘若往后你再見了這人,可得躲遠一些。我原也沒料到那負心漢竟會是個神君。從前你樹爺爺還曾訓誡我整日里耀武揚威,在這涂山為非作歹,言說若是有朝一日教我飛升成了仙子,怕也是會將天庭攪得風雨飄搖。我很是不信,連那等子負心漢都能在四海八荒作了道貌岸然的神君,怎這天庭還是巋然不動,怕是你樹爺爺胡謅騙我呢。”
年年依偎在阿娘溫軟的懷抱中,乖巧地頷首應下。還煞是堅毅的將一雙狐爪攥成了拳,在歲歲眼前晃了晃,小奶音憤憤道:“倘他下回再出現,我就教他好生吃了我這一拳。”
歲歲噗嗤輕笑,抓著她的小爪子在唇齒間輕咬了一口:“是這般吃不成?”自覺氣勢囂張的小狐當即炸了毛,狐耳頗為威風凜凜地抖了抖,微惱覷了眼眸含笑意的阿娘。
“壞阿娘!本小狐雙拳在這涂山難有敵手,可是很威猛的。只肖本狐嗷一嗓子,尋常小妖可不敢近前。”
歲歲佯做驚詫地挑了眉,贊嘆不已:“不愧是阿娘的心肝甜蜜餞兒,年年真真是這涂山最為威猛的小狐了。只有這般臨危不懼,氣勢非凡的小狐才是當之無愧的涂山山霸!”
不過四五歲的小狐很是受用,她驕矜地頷首牽笑以應。甜糯的小奶音低低壓入歲歲耳側,狐疑問道:“那他被阿娘喝退了,還會再來么?”
小狐年歲尚小,還未稱霸這涂山時也曾教妖斥罵道是個爹不養娘不教的小痞狐。現下曉得了自己原也是有個作了神君的爹爹,私心里還是希冀著能將爹爹這神君的名號在涂山里溜上一圈,好教那些沒眼色的瞧瞧。
然也僅此而已,她同阿娘還是勠力同心的。
歲歲面無表情地道:“那我定要他好瞧!”年年訕訕地止了話,抱著香香軟軟的阿娘好一番撒嬌,直哄得歲歲眉開眼笑,柔夷捏著掌中的狐耳散了不少郁氣。
再說溫懷瑾轉身便去尋了菩提樹,他一轉溫和的神色,盈著積威已久的天神氣勢,強壓的菩提老樹不得不顫顫巍巍地現了身行。面色訕訕地撫著白須,菩提葉擋風簌簌,“小老兒見過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