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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12</h1>
兩人加為好友的時間十個月前。吳姍以分享學習和愛好主動,嚴昀評論回復中規中矩,禮貌又疏遠。兩人起初的聊天頻率大約是一周一聊,大概從吳姍送糖果罐被拒后,幾乎不再有交流,直到不久前,吳姍質問嚴昀:你和那個白線交往了?
嚴昀:是。
吳姍:白線陰測測的,孤僻還丑,你眼睛沒事吧?她還有病,對我說莫名其妙的話。
嚴昀:不要污蔑白線,她是我女朋友,我會生氣的,她很安靜乖巧,應該不會對你說什么重話吧?
吳姍:她就莫名其妙對我說和你一樣是外宿生,赤裸裸的挑釁人,她就是在裝,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嚴昀:我不覺得白線說這句話不算什么挑釁,她被別人欺負都不敢還手,你們造謠她身世的時候,為什么不想自己也在傷害別人?
吳姍:誰造謠她了!我可什么都沒有做過!
吳姍:你不會是因為可憐她被排擠被欺負才和她在一起的吧?!
吳姍:嚴昀,她真的有病,我直覺很準。
嚴昀:我覺得你也有點問題。
嚴昀:借你的題庫書放在老師辦公室就好,我自己會去拿。
浴室的淋浴聲停止,白線抹去痕跡把手機放好,虛弱的假寐,待嚴昀穿好衣服出來時,她又掀起眼簾,失意的道:奶奶不準我住同學家。
白線的臉頰還是紅,像高燒不退。嚴昀伸手觸摸她的額頭,確定她體溫不再異常,視線落在她蓋住一半露一半的胸脯,嚴昀自己臉頰熱了起來,猶豫的輕聲開口:白線要我替你洗澡嗎?
自己就不該先把衣服穿好。嚴昀心猿意馬的想著一會兒再脫下衣服與她赤裸站在花灑下的羞澀,白線卻輕搖了搖頭,撐著疲憊的身體坐起來,床被捂著身體:我沒有力氣,用毛巾給我擦擦,時間很晚了,我想快點回家。
聲音細細喑喑的,像撒嬌。嚴昀立即回浴室洗濕毛巾,白線些微打開雙腿方便他輕柔擦拭,穿好衣服離開旅館,不知是天氣陰天的緣故,還是掏空后精神萎靡的原因,即使是在路燈下,白線也看不太清東西。
一上出租車閉上眼睛就睡了過去。
車子進不了狹窄的巷子,嚴昀將白線抱出車子,沒走幾步路白線醒過來,而不遠處一家四合院的門口,站著一個頭發斑白,神情凝重,眼袋浮腫的老奶奶。
白線看見奶奶,眼眸一轉而后垂下眼簾,雙手交握,而后嘴角一勾,譏諷的笑意轉瞬即逝,她對身后的嚴昀說:送我到這里就可以了,謝謝。
嚴昀也在看前面散發著怨怒的看奶奶,他神色糾結擔憂不已,最后鄭重的握住白線的手腕,像個挺身而出的拯救者,要義憤填膺的和她一起面對家暴的奶奶。
那是你奶奶嗎?別怕,我跟你一起,和她解釋我們去哪里玩了。
嚴昀拉著白線的手,走到奶奶面前,剛才還一臉正義的少年此刻變得忐忑:奶奶是白線的奶奶嗎?我是白線的同學,叫嚴昀。
奶奶嗯了一聲,渾濁的眼眸打量著嚴昀,然后看向他身后低頭不說話的白線,最后視線落在白線的那雙手上:白線,先回屋。
看也無用,魂線連主人身上那就只有主人能看到,就算奶奶是教白線如何用的人,也看不見奧秘嚴昀關節骨縫里長出細密連在白線指尖的線。
白線剛動,嚴昀就用身子擋住,笑意柔柔的對奶奶說:奶奶,白線和我們好幾個同學出去玩而已,回來有點晚,是我們幾個同學的問題,你不要怪她呀。
奶奶仍是不咸不淡的嗯一聲,明明沒什么怒意,嚴昀卻為白線好到緊張,今晚過后,白線的雙手又會被打得青紫。
白線拉住還想為她說點什么的嚴昀,輕聲說了句你先回去,謝謝送我回家后,進了院子。嚴昀望著她瘦弱的背影,皺起眉。
你是白線的同班同學?冷漠的奶奶突然開口。
嚴昀點頭:嗯,同班同學,奶奶,白線最近學習進步很快,老師都夸她耶,您知道嗎?
不管哪種長輩,總會樂意別人夸獎自己家的人優秀受歡迎,嚴昀想用這種辦法套近乎,但奶奶并不吃他這套,反而變得更冷漠,說話都帶起了刀子:以后別和白線做朋友了,在學校也不要和她說話,離她越遠越好。
怎么能這樣呢?嚴昀震驚,更為白線感到窒息和心疼:白線是很努力的人,她需要朋友。
她當然努力,從四五開始教她做木偶,她夜里睡覺都抱著一塊木頭,爺爺死去,不讓她再碰刻刀好好上學,她也乖乖聽話,每天抱著書本不是坐在書桌前就是躲衣柜里啃,她比誰都乖巧懂事又努力,但奶奶也深知,她和別人不一樣。
之后別來找她,我不會同意她跟你出去的。冷漠說完,奶奶退進門內,關上門。
嚴昀有些生氣的握緊拳頭,又無力的哀嘆。圍墻不是很高,腳底下墊兩塊轉頭,嚴昀艱難的扒著墻頭往里看,冷冷清清,唯一的亮光是窗戶透出來的。他站了好一會兒,沒有聽到什么碗瓶破碎鞭打哭泣聲,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腦海浮現白線那雙淚水濕潤的眼眸,年少不經世事的嚴昀悲憤的想:要讓白線考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徹底離開這個鬼地方。
奶奶抓了一把小刀讓白線把手伸出來,白線撩起外套袖子,露出左手腕上那道愈合不久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