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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男人慘加了一聲用力把小男孩摔在地上,看著自己手臂上深深的牙印,兇狠的在那瘦弱的小身軀上重重的踢:“小兔崽子,敢咬我,你他媽不想活了!還以為自己是霍家的大少爺呢!我告訴你,霍家已經不要你了,就連你那個親爹,都在暗示我弄死你呢!你這個刻薄的災星,還活在世上干什么?”
男人一邊說,一邊重踹。
十幾腳下去,小男孩躺在地上,已經奄奄一息。
男人說到底不敢真的殺了他,在地上吐了口痰,轉身就走。
“晦氣。”
木門重新被關上,陰暗籠罩下來。只剩一口氣的小男孩又將面臨無止盡的囚禁和虐待。直至再也受不了,就這么可悲的死去。
可是,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這么暗無天日毫無價值的死去。就算要死,他也要拉著那群惡鬼陪葬!
小男孩艱難的爬起來,張開手,手心是一個打火機。
姓張的男人煙不離嘴,身上每天都帶著打火機,他剛剛在咬他的時候,趁機偷走了他口袋里的打火機。
這里全都是木頭,從哪里開始燒好呢?
男人看他奄奄一息,根本爬不起來,輕蔑的連門都只是隨手關上。
小霍景聞等到了夜深人靜,艱難的拉開了柴房的門。
站在堆滿柴火的院子里,在那些柴上倒了一大桶油,然后眼也不眨的點燃了火。
大火一瞬間熊熊燃起,沒過一會兒,他聽到屋子里傳來那對夫婦的咳嗽聲,呼救聲,以及用力拍門的響聲。
火越燒越旺,濃煙滾滾。
小男孩已經沒有力氣再跑了,他軟軟倒下,最后一眼,在沖天的火光中,看到了一輛華麗的車開來。
這一年,霍秉仁和弟弟霍秉義的爭權進入了白熱化,可是這個時候,他卻被查出,早就沒有了生育能力。
除了霍景聞,霍秉仁再也生不出第二個孩子。
霍老爺子喜家族繁盛,最重視子嗣。這就意味著,原來瘟神一樣的霍景聞成了霍秉仁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于是,霍秉仁終于派人來接霍景聞回家,在他的血快要流盡之前。
最后那場大火最終被滅,可是那熊熊似血的火光依然成了他心頭十幾年揮不去的噩夢。那天的霍景聞渾身是傷,恨極,痛極。
八歲之后,再沒有什么讓他覺得驚惶,害怕,不可失去。
可是畫面一轉,天臺上下著綿綿的陰雨。
瀟瀟的雨幕里。
梁音笑著跑向他,忽然畫面定格,一顆子彈直直從她身后穿過,刺破她的血肉。
漫天的大雨忽地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他沒能救下她。
滿地,都是她的鮮血。
“不要……”
中午十二點,窗外的陽光正盛。
躺在病床上的霍景聞,緊閉雙眼,滿頭是汗。
他近乎卑微的祈求著,掙扎著,哽咽著,然后,終于從夢中醒來。
“你醒了?”
一道溫和柔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霍景聞眼睫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然后,看到了梁音擔憂又欣喜的臉。
她完好的,平安的坐在床邊,見他醒了,抽了一張紙,俯身為他擦去了額頭的冷汗。
“你已經昏睡一天了,子彈打在了你的肩膀上,萬幸沒有傷到要害,已經取出來了。接下來,你要在醫院里好好休養……”
梁音溫吞仔細地和他說著情況。
嗓音輕輕柔柔,像五月和軟的春風。
霍景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忽然覺得眼前這一幕有些熟悉。
很多年前她在巷子里撿到他,看到他醒來后,也是這么喋喋不休的。
真好,夢都是反的。
“你怎么了,是傷口痛嗎,還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不說話?”梁音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
“還好。”
霍景聞喉嚨干澀地吐出兩個字。
梁音看他醒來后狀態還不錯,也放心了不少。
“趙聲濤被警察帶走了,前前后后都是你那個姓楊的助理處理的。”梁音看他精神還不錯,問他餓不餓。
“有一點兒。”
霍景聞不知道是傷口太痛了還是怎樣,醒來后一直惜字如金,看起來很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