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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結束,夜色重新席卷而來,深濃的暗色落在他傲挺的眉骨,暈柔鋒利的棱角。他的神色一同沉入黑暗中,低沉又晦暗,“可是怎么可能呢,我本來就,不能沒有你。”
在巷子里見到梁音的第一眼,在濃重的血腥味里,他卻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氣,柔軟的,溫寧的,像是太陽光下蔥郁生長的味道,與他完全相反。
陰暗需要陽光的滋養。
他也需要梁音的愛,很多很多愛。
他想和梁音道歉,卻一直被傲氣和情緒裹挾,不能和她好好的,平心靜氣的談一談,多么愚不可及。
直到發生今天的事。
“在今天之前,我都覺得自己不算罪無可恕。”霍景聞頓了一下,喉嚨有些艱澀,“我
沒想到,因為我的過錯,讓你背井離鄉,在遠在千里之外的佛羅倫薩,受了那么多的欺負和委屈。所以我在想,我要是沒有欺騙梁音就好了,她不會遠赴國外,一個人生下孩子,不會孤苦無依,在異國他鄉被人欺負至此,背上莫須有的污名?!?
等他慢慢說完,梁音不知道為什么,喉嚨里涌出一種難言的酸澀,可是她也不需要霍景聞因此而自責。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和你沒關系……”
她眼睛睜得圓圓的,認真地說。
霍景聞轉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是因為有了我的欺騙,才有梁音的選擇。而且,我的寶貝受了委屈,怎么和我沒關系?”
梁音語頓。
下意識反駁:“我不是……”
聲音愈發小了起來,最后趨近無聲。
他還是一直老婆,寶貝的叫她,她都要被洗腦了,好像他們……從未分手一樣。
不知道怎么說。
又有一點兒心煩意亂,促使她想盡快離開這里。
沉默了下,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的道歉我收到了??墒?,又不是你道歉,我就要原諒你?!?
說完以后山間又起了風,帶來刺骨的涼意。
梁音也不想再繼續待下去,幾乎是有些匆促地轉身,丟下一句:“這里有點兒冷,我先進去了?!?
很快她走下露臺,身影隱沒在幽靜的小路里,回了客廳。
霍景聞看著寂寥又荒蕪的夜色,垂下眼遮住眼里暗色,
“又跑。”
總歸是在他的地盤。
她又能跑哪兒去。
……
梁音不覺得自己是在逃避,她只是覺得沒有必要繼續說下去了。
他道歉也好,心疼也罷,那都是他的事,和她無關的。
再說下去,萬一他又黏黏糊糊的抱她怎么辦?也不是不能拒絕他,就是他這一天為了她的事忙前忙后,為她處理輿論風波,又特意帶她來這里散心,為她放煙花,幫了她這么多,再嚴詞拒絕他,總歸是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會顯得她有點兒狼心狗肺。
她不是狼心狗肺的人。
所以,她只能先走了,并不是她故意要逃避之類的。
她來到客廳,客廳的燈亮著,卻空無一人。
很空蕩。
這棟莊園完全是歐式貴族風格,到處都是奢靡的氣息,華麗復古的水晶燈泛著琉璃一般的光澤,墻上掛著幾幅很有特點的畫,還有一幅梔子花。
這幅畫,梁音曾經在一個很出名的畫家的畫展上看過,聽說這是他去鄉間采風半年才畫出來的,后來這幅畫在拍賣會上拍出了天價,沒想到會出現在這里。
這幅梔子花很純粹,就是一朵陽光下的梔子花。外行人壓根看不出這幅畫的價值所在,梁音也是在網上看那些美術生分析,說這幅畫技巧有多高超,色彩渲染有多精妙之類的。
霍景聞竟然也喜歡。
正專注看著,身后傳來腳步聲,霍景聞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
梁音還是覺得有點尷尬,假裝不知道,專心的欣賞畫作。
霍景聞去餐廳冰箱里拿了兩瓶水出來,擰開瓶蓋又松松旋上,直接放進她手里,“喝水,還是你要喝飲料?”
他語氣極其自然,好像剛才的事壓根沒發生過。
梁音頓時也放松了一些。
“我喝水就好?!?
霍景聞看了眼時間,已經八點多了。
“晚餐要吃什么?這里的管家保姆都被我遣走了,你只能嘗我的手藝了?!?
梁音連忙說:“要不我來做吧?!?
她的廚藝再怎么樣還是比他更好的。而且找點事做才不會太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