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刺的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個小姑娘手拉著手,踮著腳尖,像兩只小心翼翼的小松鼠,沿著青石板路往老宅深處走去。堂屋里的長輩們還在低聲說話,沒人注意到兩個小小的身影溜進了西側的廂房。
季時漪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吱呀”一聲輕響,在安靜的老宅里格外清晰。兩人嚇得屏住呼吸,等了幾秒沒聽到動靜,才悄悄溜了進去,又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里光線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點灰白的天光,照亮了滿屋子的舊家具。
靠墻的深色木柜上,擺著太爺爺太奶奶的黑白照片,而旁邊的墻壁上,赫然掛著一個精致的相框,那是一張裱得平整的合照,在昏暗的光線下,隱約能看清上面的人影。
“快看!”季時漪壓低聲音,拉著段時予往墻邊湊。
兩人仰著頭,睜大眼睛盯著照片。
照片中間,季昌隆抱著小小的季時漪,孟麗音懷里裹著襁褓的,正是當年的段時予。
爺爺季泉平站在最中間,大伯伯、二伯伯兩家分站兩側。站在季泉平身邊的女人,穿著剪裁利落的深咖色絲絨襯衫,搭配高腰黑色闊腿褲,肩線挺拔,眉眼清冷卻含著溫柔笑意,正是段時予在自家相冊里見過的媽媽季楠。
而站在季楠身邊的,是個穿著白色襯衣黑色西裝褲的女人,身形挺拔如松,眉眼銳利似鋒,卻在看向季楠時,眼底盛滿了化不開的柔意,仿佛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身邊人。
“這個是我,這個是你。”季時漪搬來了小板凳指著照片上的兩個小人,聲音壓得極低,“這是我爸媽,這是姑姑,那站在姑姑身邊的……難道是姑父?”
段時予沒有說話,只是怔怔地看著照片里那個穿白襯衫的女人。她的手指隔著冰涼的玻璃,輕輕描摹著女人的輪廓,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親近感,仿佛在哪里感受過這種溫柔的注視。
“她長得……真好看。”段時予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點顫抖,“她看媽媽的樣子,好溫柔啊。”
季時漪點點頭,又有點疑惑地皺起眉:“可她是個女生呀,應該不是姑父吧?會不會是姑姑最好的朋友?”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長長的影子落在地上。兩人嚇得一哆嗦,連忙從板凳上下來,往后退了兩步,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像兩只被抓住的小老鼠,連呼吸都放輕了。
“予之,漪漪,你們怎么在這里?”季泉平的聲音傳來,溫和得沒有一絲責備,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重。
他走進來,順著她們的目光看到了墻上的合照,眼神暗了暗,腳步放得更輕了。他走到相框前,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邊框,像是在觸碰一件極其珍貴的寶物,動作里滿是小心翼翼。
“爺爺……”段時予小聲說,眼眶已經有點紅,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我們不是故意進來的,我只是想知道……我的爸爸和媽媽現在在哪,我的爸爸又長什么樣子。”
季泉平轉過身,看著兩個孩子怯生生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沉而溫柔:“傻孩子,這里沒有你說的爸爸。你現在還太小了,等你長大之后,我再告訴你。”
“爺爺。”段時予上前一步,從季時漪身后站了出來,小小的身子繃得筆直,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氣。她抬起手,指尖指向相框里的段弈祈,眼神卻異常認真,“她是不是就是我‘爸爸’?”
季泉平一愣,指尖不自覺收緊。
“我是媽媽的孩子,按道理應該叫您外公才是。”段時予咬了咬嘴唇,努力把心里反復演練過的話一口氣說完,“可您讓我叫你爺爺。除非……除非我有兩個母親。我偷偷在網上查過,兩個女生也可以用科學技術,孕育一個屬于自己的孩子。那我是不是……是不是媽媽和她一起的孩子?”
房間里一時靜得可怕,連窗外風吹過桂花樹的沙沙聲都格外清晰。
季時漪站在她身側,聽得目瞪口呆,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從來沒想過這些,只是隱約覺得,段時予的“爸爸”好像和別人家的不太一樣,卻沒想到,她竟然自己在心里,把這些碎片拼成了這樣一個大膽的猜測。
季泉平看著段時予那雙濕漉漉的眼睛,里面有害怕、有期待,還有一絲倔強的篤定。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孩子遠比他以為的要敏感、要聰明得多。
那些被大人們小心翼翼藏起來的東西,其實早就透過生活的縫隙,落在了她的心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段時予的肩膀微微發抖,久到季時漪忍不住伸手,輕輕拽了拽段時予的衣角,小聲道:“予之,你別說了,三叔公會生氣的……”
“我沒有生氣。”季泉平終于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卻出奇地溫和。
他緩緩走到段時予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歲月在他臉上刻下的細紋,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抬手,輕輕握住段時予那只還指著相框的小手,將她的手指從玻璃上挪開,握在掌心。
“你在網上查了很多,是嗎?”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