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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便握住宴安手腕,轉身朝回走去。
何氏見她們這么快便回來了,拄著拐迎出來問,“可是見到沈先生了,有沒有幫人家忙啊?”
想到方才門外那一幕,宴安眼眸又朝下低了兩分,搖頭道,“未見著,是他家婢女開得門……”
三人回到屋中,何氏聽完,并未露出任何不悅,反倒是愈發高興,“她家還有婢女呢?”
怪不得沈修能將那院子盤下,原是家中寬裕到連婢女都能養活了。
宴寧還要讀書,未與她們閑聊,喝了半杯水,便拿著書去窗下看。
兩人不敢擾他,便將聲音壓得極低,可屋內實在太靜,許多字都斷斷續續傳入了宴寧耳中,除了那提了無數次的沈先生三個字外,還有婚嫁……不愁生計……不必辛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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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三日后的一個晌午,沈修尋至宴家。
宴安正在灶房烙餅,何氏與宴寧在屋中,聽到敲門聲,宴安知道宴寧在看書,便一面擦手,一面小跑著去開門。
在看到門外之人是沈修時,宴安當即就愣住了。
屋中何氏見她半晌沒有動靜,揚聲朝外喊,“是何人啊?”
宴安匆忙回過神來,忙側身將人往屋中請,“阿婆,是……是沈先生來了!”
何氏聞言,心頭猛地一跳,拄著拐就要起身,“寧哥兒,還不起身去迎!”
宴寧已是在窗后看到,他擱下書,起身扶著何氏一并走出屋。
這還是何氏與沈修第一次見面,從前何氏只是聽聞沈修才華出眾,樣貌絕好,總想著傳言多少是有些夸大其詞,可今日一見,才知并無半分虛言。
何氏被宴寧扶至屋外,顫巍巍地迎上前去,剛一開口,就已是激動的微紅了眼,“您、您就是給寧哥兒教書的那位沈先生嗎?”
沈修也是頭一次見何氏,從前他也從沈六叔口中聽到過宴家的事,知道這姐弟倆是被祖母一手拉扯大的,心里對這位老人便多了幾分敬重。
他上前拱手,語氣恭敬又溫和道:“晚輩沈修,今日冒昧登門,還望婆婆莫怪。”
“哎呦!我怎會怪你?”何氏連忙擺手,眼眶更是發熱,“你可是我宴家的恩人,我感激還來不及,又如何會怨怪……”她頓了頓,又趕忙將沈修往屋里請,“外面寒涼,先生快進屋坐著說話。”
小屋陳舊簡陋,卻不顯雜亂,桌椅也俱是不染塵灰。
出于禮節,沈修并未細看,只溫笑著與何氏說話,又將今日所備的東西擱在了桌上,一包點心,一盒姜茶,還有些文房之物。
何氏自然是要出言客套,可東西既然送到,必定還是要收下的。
平日家中很少待客,便是王嬸過來,也只是坐會兒就走,從未留人在此吃飯喝水過。
桌上沒有多余的水杯,何氏的水杯在她自己手邊,宴寧的窗后,那便只剩下宴安的那個杯子在桌上擱著。
便是宴安的水杯,也不過是個粗瓷盞,杯口處早些年還磕破了一處。
實難拿出手。
可若是不倒水,又太過失禮。
正猶豫著,便聽何氏忽然喚她,“安姐兒?你是高興傻了,還不快給先生倒杯水喝?”
宴安忙應了一聲,也顧不得其他,索性上前拿起那粗盞,轉身來到屋角,探了湯瓶溫度,見里面的水尚未涼,微微松了口氣。
杯盞涮了兩遍,這方倒了溫水送到沈修面前。
沈修道了聲謝,原以為他只是客氣,并不會喝,沒想他當即就將杯盞拿起,送了半杯入口,這才道:“縣里已是貼了告示,兩月后便至縣試,我今日過來,一是為了保人一事,二是像趁這月余工夫,與宴寧知會一聲,若他有任何不通之處,可隨時尋我。”
屋內靜了一瞬,宴寧的目光從杯盞上移開,他起身上前,朝沈修深行一禮,低聲道:“先生高義,學生感激不盡。”
宴安聽了此話,也覺難以相信,前幾日尋去沈家被那女婢拒了之后,她還以為保人一事約摸要落空,正是發愁之際,誰能料到沈修主動尋了過來,不僅要繼續為宴寧作保,還要再教他功課。
正如何氏方才所說,他當真是宴家的恩人。
宴安感動得鼻根酸脹,何氏也是偏過臉去抹了把老淚。
沈修則虛扶起宴寧,溫聲問他,“今日若無事,可能取來戶籍,與我尋趟里正,先將文書辦妥?”
宴寧點頭道:“今日無事,此刻就能與先生前去。”
戶籍鎖在箱中,何氏將鑰匙遞給宴安,宴安取來后,正要上前去給沈修,宴寧卻是先她一步,抬手將戶籍接過,翻開拿至沈修面前。
沈修垂眸看得越是認真,宴安心頭越是發慌。
她直到現在,都還記得剛回柳河村那日,何氏就帶著他們尋到了村里里正面前。
祖母一手牽著她,一手牽著宴寧,撲通一聲雙膝跪地,與那里正痛
哭流涕,“我夫與兒皆已亡故,若再不叫我這兩個孫兒認祖歸宗,宴家的香火便斷了!”
要知道,在這鄉里,斷了香火,不止是絕嗣,更是對祖宗的大不孝。
那里正也是憐他們可憐,又見這兩個孩子雖模樣與記憶中宴家大郎模樣不似,可兩人俱是生得可人,倒是與何氏年輕時有幾分相似,最后又在何氏的哭求中,終是答應去尋族老作證,上報縣衙,這才將她與宴寧錄入戶籍。
宴安也知,戶籍一事已定,她不該憂心,可她還是會心虛,下意識就垂了眼睫,手也開始卷那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