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苑其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今將事說完,他便打算離開。
宴安與宴寧一并起身,又與之前一樣去送沈修,然久未言語的何氏,卻在此刻忽然出聲,“寧哥兒,幫我從柜頂取個東西。”
宴寧腳步一頓,眉心微蹙,卻也不能不顧祖母吩咐,只好轉身又回到屋中。
何氏哪里是當真要他做事,只是將他支開,給那院里兩人單獨說話的機會,她扶住宴寧,含笑著朝那院中張望。
果不其然,快至門前,那兩人的腳步皆是慢了下來,很明顯是在說話。
兩人聲音很低,聽不清具體說了什么,只知沈修面容含笑,宴安垂眸一直不敢看她。
何氏眉開眼笑,宴寧眼底生寒。
待沈修離開,宴安回到屋中,何氏已是安耐不住,先問出了口,“你方才與沈先生說了何事啊?”
宴安眸中閃過一絲不自然,但還是用隨意的語氣回道:“我看先生近日疲憊,囑咐他多休息罷了。”
何氏又問:“那他呢,他說什么了?”
宴安耳根倏地一下又泛了薄紅,轉身便朝外走,“沒說什么……我、我去灶房做飯。”
何氏見她步伐極快,恨不能直接跑進灶房的模樣,便嘿嘿直笑,“你這丫頭,可是羞了?”
宴安全當沒有聽見,可那耳根更紅,面頰也漸漸燒了起來。
其實,沈修方才并未說何逾矩之言,他只是看那鞋面上的青竹,贊她道:“你將此竹繡得清瘦有勁,栩栩如生,必定蕙質蘭心,心靈手巧,若將此功力用于習字,所書之字,定也清秀有致,如竹含韻。”
宴安聞言,本只是垂眸淺笑,略有些不好意思。
可沈修話音未落,又用那極輕的聲音道了一句,“如你一樣。”
正是這四字,讓她心頭倏然一顫,當即紅透了耳根,便一直不敢抬眼。
宴安望著灶臺上冒著熱氣的水,一想起方才那場景,心頭又開始突突直跳。
什么叫做如你一樣?
究竟是如她本人一樣,還是如她所做的繡活一樣,又或者是旁的什么?
若只是說繡活,倒也無妨,可若是說她本人……
宴安連忙搖頭。
定是她想多了,沈先生只是隨口夸她兩句,根本沒有存那旁的意思,只是隨意客套兩句,她怎能當真?
甚至于,他夸獎了那么多,都只是想要她去用筆墨習字而已。
可他與她非親非故,便是惜才,也當是對宴寧,緣何非要讓她練字?
宴安越想,心思越亂,正盯著那水面出神,宴寧忽然推門而入。
“阿姐?”宴寧便是心頭再寒,一看到宴安,唇角還是不自覺就朝上彎起。
宴安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抬眼朝宴寧看去,在與他眼神對觸的瞬間,又慌忙移開視線。
“怎么了?”她強壓住那沒來由的心虛,讓自己盡可能與平日無異。
宴寧上前,狹小的灶房讓二人衣袖又觸在一處。
且隨著宴安和面的動作,她手肘還會一下又一下輕碰在他身前。
“方才我見阿姐垂眸不語,可是沈先生說了何事?”宴寧目光落于宴安面容上,含著幾分探究與審視,但從語氣而言,并非有所異樣。
宴安抿了抿唇,低道:“方才不是在屋里說過了么,可是阿婆叫你來問的?”
她越是遮掩,宴寧越是窒悶,袖中的雙手已是慢慢握緊,“阿姐若不想阿婆知道,我便不與她說。”
言下之意,是他自己想聽。
宴安深勻了幾個呼吸,終是抬眼朝宴寧看來,“你莫要聽阿婆胡言,沈先生就只是夸了我,我面皮薄,才、才那般模樣的……”
宴寧心頭微沉,面上卻依舊含笑,他抬手幫宴安撥開額前一縷碎發,輕道:“阿姐在旁人面前,并未如此面薄,緣何在沈先生面前……總會如此?”
他語氣很自然,自然到就如尋常姐弟相談,并未讓人聽出一絲不適。
“上次便與你說過,只是太過敬重,生怕失了禮數所致,你怎地還要問?”宴安說著,便彎身去米缸中取米。
有那么一瞬間,宴寧想將她直接拉起,讓她抬眼面對于他,好生將她此刻神情看個清楚,也要她將方才兩人所言字字句句全然道出。
宴寧雙拳握得愈發緊,緊到小臂都在微顫。
然最終,他什么也未做,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晚飯時,何氏自也沒將此事落下,可她也知道宴安的性子,硬是去問,她自然什么也不肯說,索性便旁敲側擊,“你可知沈先生今日為何這般疲憊?”
這點宴安的確不知,她搖了搖頭。
何氏嘆道:“我是前兩日聽你王嬸說的,沈家夫人性子太孤,便是過年也從不省親,甚至縣里娘家都不回去探望,也不叫人去她家中,可畢竟都是親戚,多少還是要維護關系,這才將沈先生忙壞了,又是祭祖,又是四處跑著去探親。所以今日疲憊至此,連教書都顧不得了,可你說……”
說至此,何氏話鋒一轉,“你說他這般累,為何還要來咱家一趟?”
宴安掀起眼皮,看了眼祖母,“不是說了,為縣試之事來的。”
何氏嘿嘿一笑,“托人過來傳個話便是,何至于親自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