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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身份?”
宴寧眸光微沉,“從前確是如此,但此次科舉不同,圣上已是親自下令,凡省試中第者,皆入殿試,殿試只定高下,不復黜落。”
見何氏與宴安聽得蹙眉,他便言簡意賅道:“這便是說,只要過了省試,便為進士,殿試,不過是圣上親定名次罷了。”
宴安這下懂了。
何氏還有些糊涂,又問一句,“若你過了省試,饒是殿試未過,也……也算進士?”
“是。”宴寧點頭,“此番科舉,省試上榜者,殿試只排先后,不黜一人,故而只要禮部放榜有我名字,便是進士,便可授官。”
何氏終是明白過來,只要過了省試,那便能做官了!
不管大小官職,殿試名次,何氏眼中,只要宴寧能做官,她這輩子便是值了!
也不知是太過緊張,還是太過欣喜,她竟一時有些語無倫次,“那、那寧哥兒……可、可能……可能……”
宴安知道,何氏這是想問宴寧能否考過。
她雖每每皆說,相信宴寧,可當真到了這種時候,心頭也難免七上八下。
可她不想將這份不安帶給宴寧,便聲音溫軟,卻異常肯定地對何氏道:“阿婆莫要憂心,咱家寧哥兒……必定高中。”
“好。”宴寧平靜出聲,抬眼看向宴安,“我必不叫阿姐失望。”
年前,臘月二八這日,沈修提禮來到宴家,送了宴寧許多趕考路上所需之物。
“我知你初十便要動身,然年下族中祭祖,我著實脫不開身,恐不能親自相送。”沈修語氣溫緩,眸中盡顯關切,“你只管安心赴京,家中之事,不必憂心。”
宴寧聞言,眉宇微蹙,他外出不在家中,阿姐與阿婆的安危的確令他憂心,若沈先生能來探望一二,也是最好不過,只是……他下意識便朝宴安掃去。
宴安只是垂首在整理物件,神情并未有所異樣。
想到幾日前,阿婆拉著他們說一家人永不分開的場景,還有阿姐從前斬釘截鐵與他說,絕不嫁人的模樣。
宴寧默了一瞬,終還是朝著沈修恭敬一揖,“那便有勞先生費心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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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檬]:阿姐要乖乖等我回來!不許和我分開!
第25章
正月初十,宴寧踏上了赴京之路。
他手中有州衙所送驛券,這一路不會太苦,有那官衙所備的驢車,食宿也皆由驛站安頓。
臨走之前,何氏伏在宴寧肩頭,哭得雙眼通紅,宴安原不想哭,見此一幕,也是忍不住悄悄抹淚。
宴寧心中如何舍得,然他必須要走,不僅要走,這條路他還要走至那最高之處。
宴寧慢慢將何氏扶起,輕聲寬慰于她,“阿婆莫哭,若我高中,必會讓阿婆與阿姐,享盡榮華,再不吃苦。”
何氏聞言,哪怕心頭再是期盼,一想到養在身前十多年的孩子,一別便是數月,那眼淚止不住又朝外涌出,她緊緊攥住宴寧的手,哽咽道:“好孩子,阿婆什么也不求,但求你平安歸家。”
宴安也走上前來,扶住何氏,朝著宴寧顫聲道:“寧哥兒,一路平安,我與阿婆,在家中等你。”
宴寧與二人道別后,便登上身后驢車,身影慢慢消失在晨起的霧色之中。
往常宴寧因要早早去村學,到了傍晚才歸,白日里也只是宴安與何氏二人,那時兩人也不覺冷清,如今宴寧前腳一走,兩人后腳回到家中,便覺這小院似也沒有那般狹小,反倒覺得哪里都是空蕩蕩的。
何氏今晨為送宴寧,拄著拐走了不少路,回來后腿腳也疼,便歪倒在炕上,半晌都未能緩過勁兒。
宴安也不知她可否睡著,輕手輕腳去后院撿了雞蛋,便回到棚下準備腌制咸雞蛋。
宴寧此番赴京趕考,若回來得早,二月底三月初便可歸鄉,那時這壇里的雞蛋剛好入味,若他高中,入了殿試,便是四月才歸,這雞蛋更是腌得透徹,鮮香流油最為可口。
平日里,宴安斷不敢去腌雞蛋,這咸雞蛋最為耗鹽,然年前沈修送來的東西里正好有包鹽。
她思來想去,索性趁著宴寧趕考,腌上十來顆,不管他中與不中,寒窗苦讀這么多年,又辛苦奔波數月,也該給她家寧哥兒吃些好的了。
宴安這邊正在棚下腌著雞蛋,卻聽那墻后傳來了王嬸與趙伯的爭吵聲。
起初,許是兩人在屋中,聲音還不算大,后來兩人似是從屋中出來,站在院中爭吵。
兩家只一墻之隔,且此刻還是清晨,四處皆靜,便叫被宴安聽了個真切。
“真是個下賤胚子,賠錢貨!”
趙伯此話一出,將宴安嚇了一跳,也不知他在罵誰,便聽他似又咬牙切齒道:“裝什么黃花閨女,就她那身子,不知在縣里睡了多少男人!”
“趙福你還是不是個人!”王嬸聲音比趙伯低些,但明顯是在強壓火氣,“你給我閉嘴,我家滿姐兒清清白白,不容你胡言亂語!”
滿姐兒二字一出,宴安心頭咯噔一下,方知趙伯這些污言碎語,竟是在說自家女兒。
“閉嘴?”趙伯音量不減,反而更高,“老子不僅不閉嘴,還要去縣里鬧,去那藥鋪門前鬧,讓他家知道自己娶了個什么貨色!”
聽至此,宴安想到了祖母之前與她說的,滿姐兒要與那縣里表兄成婚的事。
原是因趙伯獅子開口,從中作梗,王嬸便先將他瞞了去,想來是叫他得知了,這才會惱怒到如此地步。
果然,墻那邊趙伯的聲音愈發猙獰,“我的女兒我還做不了主了?她若敢不與我回來,我便打斷她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