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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何受損?”沈修忽然垂眼,似無奈地扯了下唇角,“安娘與我共處一夜,當是我誤了你的名節才是……”
宴安當即便道:“不!先生有所不知,我此生不愿嫁人,何談有所耽誤,然先生不同,我萬不可……”
“安娘,若你不愿是因為憂我名聲,大可不必這般去想?!鄙蛐蕹~進一步,垂眼讓她將他此刻神情看得一清二楚,他要她知道,他不是在遷就于她,而是他心甘情愿為她如此,“可若你心里并非為此憂心,而是不愿與我獨處的話,我亦是不會逼迫于你?!?
撞入沈修那雙溫潤又果斷的眸光之中,宴安徹底怔住,“我、我……我不是此意,我怎會不愿與先生……只、只是……這不光是名節之事,你我夜里共處一室,還會被扣以和奸之罪??!”
沈修并未驚慌,他既能開口提出此法,必然是想到了解決之策,“我若提前下聘,你我便是未婚夫妻,夜
半相聚,何罪之有?”
話落,沈修眉眼微垂,聲音雖急,卻異常柔和,“若未到這一地步,這些大可全然燒毀,日后我定當從未發生過此事,可若是當真將你牽扯其中,聘書便是你我最大的保障。”
沈修抬眼朝窗外看去,柔聲又道:“我并非有意催促于你,可若是再耽擱下去,天便該亮了?!?
宴安徹底驚住,腦中一片混亂,實不知到底如何才是最為妥當之法,想到宴寧,想到祖母,想到沈修,還有那死在棚下的趙?!橇?,正如沈修所言,她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用力閉了閉眼,深深地吸了口氣,終是顫聲應下,“好,那便……應先生所說?!?
這一聲“好”,宛如那冬日里的一片雪花,落于心尖,帶來一絲微涼后,瞬間融化。
沈修微愣,然很快便回過神來,當即來到書案旁,點了燈,提筆便寫下一封聘書,又請何氏按下指印。
隨后,沈修又與何氏仔細交代了一番,而與此同時,宴安因在用剪刀扎趙福時,袖口沾了血跡,便拉上簾子在里間速速換了身衣,這才同沈修離開家中。
此刻將至卯時,外間依舊一片漆黑,但宴安知道,若再等上半個時辰,那天邊便會泛起魚肚白。
所幸沈家距宴安腳程不遠,兩人又特地步伐極快地繞至林中,專挑背光之處疾行,便這般一路悄無聲息地尋到沈家院后的那兩處偏房。
沈修將她帶至當中一間。
房門咯吱一聲被推開,墻角生了蛛網,空氣中還泛著股混著酒糟的霉味。
沈修卷起衣袖,騰開一處地方,宴安從旁幫忙,撿了干草鋪在地上。
沈修抬腳將幾處尖刺踏平,隨后便低聲招呼宴安與他并肩而坐。
許是今夜發生的事太過心驚肉跳,比之那些,此刻與沈修在一起,倒沒了那往日的局促,反而還覺出了些許的安心。
“阿婆白日去村口送宴寧,來回走了不少路,回來后便腿疼,夜里更是如此,將近子時才沉沉睡去?!?
這些話,沈修在何氏面前已是與她們交代了一遍,此刻又與宴安道出。
宴安疲憊點頭,“阿婆睡了之后,我便著急趕來,與你……”
她抬眼朝身側的沈修看去,方才意識到他一直在看著她,“與、與你詢問赴京路上……可要途徑何處。”
沈修望著她,溫潤的嗓音透著幾分微啞,“你需知道幾處,我簡單與你道出,能記多少便記多少,便是忘了,也無妨?!?
宴安明白,兩人今日來此的目的,并非是此事。
沈修似也已是疲憊至極,他聲音極低,愈發低啞,就好似俯在她耳旁低語一般,將這一路去京城途徑之處,緩緩道出。
說罷,他抬眼朝窗外看去。
此刻天雖未亮,但夜色已然不再黑沉。
“我既是下了聘書,那便證明兩家已是納征過,我八字為何,你也需得記住。”沈修緩緩將自己出生年歲,這些年家中之事,緩緩與宴安道出。
待他說完,宴安準備將她八字說出時,沈修卻道:“你的事我皆知,不必再說了?!?
沈修不是不愿聽,而是眼看天便要亮,他們耽擱不起時辰。
宴安頗為意外,“先生如何得知的?”、
沈修淡笑,“可是忘了,我曾帶著宴家戶籍,尋里正為宴寧寫保狀一事?”
宴安恍然大悟,“可先生只看一次,便能記?。俊?
沈修“嗯”了一聲,“我記憶向來不錯?!?
說罷,他垂眸看見宴安雙手環抱在身前,似在隱隱發顫,便褪下外衫,抬手披在她身后,宴安本想說她不冷,可沈修卻道,他要脫衣,擱在地上也是沾灰,宴安這才未拒。
沈修跪坐于她面前,緩緩將脖頸揚起,外間幽藍的光線,將他脖頸照得白皙修長,那當中的喉結,在對上她眸光的瞬間,不受控地滾動了一下。
“莫怕。”沈修微啞的聲音極輕極柔,似羽毛從耳旁輕輕劃過,“無需你做什么,但你需得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說著,抬手在喉結下方,靠近鎖骨之處,用指尖狠狠掐了一下,他疼得蹙眉,宴安卻是一驚,忙抬手要來拉他,“先生這是……”
“無妨?!鄙蛐蕹龔澚讼麓?,輕道,“你幫我看看,可曾掐出了紅痕?”
宴安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瞇眼朝他頸側探近,溫熱的鼻息輕呼在沈修皮膚上,莫名便激起一層細密的顫栗。
那喉結又是一動。
宴安看見方才沈修所掐之處,出現了一道刺目的紅痕,她蹙眉點了點頭,“紅了,好像還有些腫起來了?!?
“嗯。”沈修目光落在她唇瓣上,聲音輕到近似耳語,“這紅痕……是被你唇齒所留。”
“???”宴安聞言,當即愣住,白皙的面容幾乎是瞬間便漲得通紅,“為、為……為何如此說?”
“安娘,若趙福之死,未曾牽連宴家,你我今晚之事,你大可全然不記,若縣衙對宴家起疑,此痕露出之時,你便要如此刻般……”沈修頓了一下,眸光從她頰邊,慢慢掃至耳根,“不敢抬眼,聲如蚊蚋,面紅過耳?!?
此話一出,宴安明顯又是一愣,她心有不解,緣何為了坐實這私情,便要用唇齒將那好端端的皮膚,弄成那般模樣?
她哪里會是那般狠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