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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正午不到,就來到了宴家。
灶房門開著,宴安在棚下做肉餅,春桃則在里面貼肉餅,整個小院里都是肉餅的香味,也不知這三人在說什么,各個臉上都是笑意。
沈修來到院中,先是上前問候何氏,在與何氏說話時,目光已經飄去了棚下。
宴安見他來了,便也不再干活,脫掉圍布,又洗凈了手,說要去后院喂雞,沈修見狀,便也跟著一并前去。
后院清靜,正適合兩人說話。
宴安一看到沈修眼下那淡淡的烏青,疑惑道:“昨晚沒有熏那安神丸嗎?”
沈修握住她兩只手,將她拉至身前,垂眼望著她,低聲道:“熏了。只是……你不在身側,我總覺得空落落的……睡不踏實……”
昨晚是兩人自成婚后,頭一次未曾在一起入睡,宴安心覺愧疚,又覺心疼,不由語調更軟,“那今晚……我還是回去吧?”
沈修自然想讓宴安回去,但還是深吸口氣,輕嘆著搖頭道:“不必了,還是多陪陪阿婆和寧哥兒吧,本來我們成婚這事,已是虧欠了他,若他得知我這做姐夫的,只是一日便著急將你叫回去,那心中興許會更加不滿?!?
“不會的?!毖绨菜剖巧律蛐拚`會了宴寧,趕忙笑著與他道,“寧哥兒向來懂事,也最聽我的話了,我昨日已經將事情原委與他解釋了一遍,他只是覺得未能親眼看著我出嫁,心中感到遺憾,并未不滿或是生出什么怨怪來?!?
“如此啊,那我便放心了?!鄙蛐拚f著,垂眼便在宴安額上落下一吻,用那又柔又輕的聲音道,“那今晚若有安娘陪著,我定能睡得極為踏實。”
宴安雙頰頓時漲紅,趕忙環顧四周。
墻角那邊,宴寧屏氣朝后退了半步,將身影徹底隱入墻后。
他方才回來時,知宴安在后院喂雞,便跟著尋了過來,尚未露面,便聽到沈修在說他,他索性停下腳步,就這樣聽了下去。
越聽,宴寧面色越沉。
他如何聽不出來,沈修分明想讓阿姐今晚回沈家陪他,卻還要裝模作樣,以退為進,看似是在為阿姐著想,不愿阿姐與他們心生嫌隙,可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是她阿弟會生怨氣,他才只能與她繼續分離。
宴寧心頭冷笑。
好一個人前風光霽月的正人君子,背后卻做著那挾恩圖報的小人之徑。
晨起他直奔縣衙,將那趙福一案卷宗全然翻出,如果昨晚聽了宴安所言,他還只是心中猜測,如今的宴寧已是能夠篤定,沈修便是那趁人之危,借幫助阿姐擺脫嫌疑之機,讓兩人有了婚約。
能兩入殿試之人,該是何等聰慧,竟只能想到與人私會這種事來做掩護?
宴寧不信。
再一想到那卷宗所寫,沈修身前乃至腰腹之處,有著男女親近所留痕跡,宴寧更覺氣血上涌,強行壓著那心頭憤恨,才未在那縣令面前失態。
原本他還以為,宴安只是受沈修所騙,才會答應與他成婚,可此刻看到她紅著臉頰,眉眼含笑地靠在沈修身前時,宴寧終是無法再騙自己。
若當初兩人只是權宜之計,并未當真生出情絲,那為何不過成婚月余,兩人便可親密到如此地步?
“我與懷之……早已心意相通……”
“寧哥兒向來懂事,也最聽我的話了……”
宴安的話在宴寧耳中不住回響,他用力合上雙眼,許久后唇角浮出一抹冷笑。
所以,她早就喜歡上了沈修,那所謂的權宜之計,興許也是她心中所盼……
而他,在她眼中,只是個乖乖聽話的弟弟?
她當他是狗嗎?
好,他便是她的狗。
可阿姐,狗急了可是會咬人的。
宴寧深吸一口氣,許久后才緩緩呼出,再朝那邊看去時,眼中陰霾已是徹底隱去。
“阿姐?!?
宴寧忽然喚出的聲音,將宴安嚇了一跳,她趕忙將沈修松開,將那頰邊一縷發絲別致耳后,帶著幾分尷尬地笑意,對宴寧道:“寧、寧哥兒回來了?”
宴寧“嗯”了一聲,走上前來,抬眼帶了一絲溫笑地朝沈修道:“沈先生?!?
自昨日他回來后,便一直未曾改口,稱呼沈修時,還是如從前那般喚他先生。
昨日的宴寧尚不知兩家結親一事,這般稱呼倒也說得過去,可如今他分明已是知曉,若繼續這樣稱呼,便失了禮數。
宴安抬手輕輕拉了一下宴寧衣袖,低聲提醒他道:“該稱姐夫了?!?
宴寧似愣了一瞬,這才一副恍然想起的模樣,帶著幾分歉意地看向沈修,“哦……應當稱先生為姐夫才是。”
其實只用改口叫一聲姐夫便好,宴寧卻又是暗戳戳地將那先生重復了一遍。
若沈修心中無愧,自然不覺有何不妥,偏他也知這先生到底是如何變為姐夫的,聽在耳中,便不免覺出一絲刺耳來。
可細觀宴寧,他面上神色非但沒有半分異樣,反而還十分誠懇地又朝沈修拱手道:“一時習慣,忘了改口,還望姐夫莫要怨責。”
阿姐面前,他自然可以一直都是那個乖順又懂事的弟弟。
宴寧話落,眉宇間似也含了幾分憂心,生怕惹了沈修不悅一般。
沈修只覺是自己多慮,忙朝他溫笑擺手,“無妨,一家人不必如此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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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宴[檸檬]:好一個害怕我怨怪,所以不敢叫阿姐陪你?
沈修:好一個忘了改口,怕我怨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