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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溫明明早已散去,可他卻是覺得自內而外,皆是溫暖如春,就好似阿姐將他緊緊抱在懷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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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修:容你得意幾日罷了
第52章
沐浴之后,兩人皆換了新衣,氣色較之前明顯好了許多。
午膳時,兩人坐在外間堂中。
桌上飯菜看似簡單,不過三菜一湯,卻皆是滋補養氣的藥膳,且口味清淡,極為適合此時的宴安。
她抬手端起湯碗,正要喝時,眸光卻是一愣。
“這、這碗……怎是如此色澤?”宴安原從未在意過這些,可今日日頭極好,透過薄窗落在桌上,實在將她手中這碗照得流光溢彩,很難叫人不注意。
宴寧夾起一塊鳘魚膠,放入宴安碟中,道:“這是五色琉璃碗。”
他神情淡淡,語氣也極為平靜,就好像此碗只是尋常之物,不值得有何大驚小怪。
宴安盯著那碗又看了片刻
,她記起來了,從前聽人說過,琉璃器源于西域,她便以為只那西域才有,想來京城繁華,胡商云集,這琉璃碗便不難買到。
然宴安不知的是,尋常琉璃器已是價格不菲之物,而此刻她手中的這五色琉璃碗,乃是他國三年一貢的御用珍品,但凡有光照之其上,通體瞬間澄澈如冰,五種流光爭相閃爍。
去年冬至,圣上親賜三件于有功之臣,其中一只,賜給了宴寧。
便是說句價值連城也不為過。
如此貴重之物,旁人得了賞賜后,莫說日常使用,便是連碰都不敢多碰,生怕將那琉璃損一絲一毫,而宴寧卻是直接將它拿來給宴安盛湯。
宴安也只是覺得稀奇,多看了幾眼后,便也當做尋常湯碗來用,并未多想。
見她又垂著眼一言不發,宴寧又夾了菜給她,出聲道:“十日之后,我需上值,白日里便不能一直陪著阿姐了,可阿姐身上的傷……”
“沒事。”宴安驟然回過神來,她心知已耽誤宴寧多日,萬事都不如他仕途要緊,忙與他道,“你不用憂心我,我一個人能照顧得了自己的,待過幾日傷口好了,便是洗衣做飯都不在話下。”
宴寧朝她笑了笑,又夾菜給她,“院外又人把守,院內也有隨從,皆是我親信之人,若阿姐有何事要尋我,大可直接吩咐他們傳話。”
“然隨從到底不能近身來照顧阿姐,我便打算這兩日回家中一趟,在阿婆院中尋個婢女過來照顧阿姐。”宴寧說著,見宴安又怔了神,抬手便用帕巾在她唇邊輕拭。
宴安眨眼回神,“不、不必那般麻煩了,我如今躲在此處,不好節外生枝,便不要再叫旁人得知了。”
宴寧笑道:“阿姐放寬心,此事交于我處理便是,只是不知阿姐喜歡什么性子的,是聰慧機敏的,還是憨厚老實些的?”
宴安想起了春桃,若當真說喜歡,她自然是喜歡春桃那般的心性,沒有太多心思,為人踏實能干,可如今她已是帶罪之身,私藏于此,還是應當尋個機靈的在身邊才是。
“那便……挑個聰慧機敏的吧。”
宴寧聞言,溫笑著應了一聲。
往后多日,他卻未曾離開,還是日日與宴安形影不離,仿佛又回到了兒時,兩人在柳河村的那幾年。
宴寧尚未去村學讀書,每日跟在宴安身后,祖母會笑他是宴安的尾巴。
宴安不管做什么,他都要跟在一側,便是出恭,他也要守在門外。
只是夜里入睡時與那時不同了,那時多是宴安哼著小曲哄宴寧,而如今,是宴寧守在床邊,待宴安睡著了,才起身去外間的羅漢椅上休息。
宴安不是沒有勸過,可后來得知,這書齋原是宴寧一人所居,只有這一間寢屋。
西側為水房,東側是書房,若他不睡在寢屋,便要去那書房入睡了。
書房宴安也去過一次,若說支張床榻也不成問題,可宴寧又道,如今外界以為宴安失蹤,宴家定然被盯得極近,他若在此刻置辦床榻于書齋里,定然會引得旁人生疑。
的確,動靜越小越為隱蔽。
宴安又提議,要宴寧來床上睡,她去睡羅漢椅,畢竟比起宴寧的身量,宴安睡在那處也不會擠。
宴寧卻是不愿。
“我記得從前寧哥兒,最是聽我的話了。”宴安似嘆非嘆地道出這么一句話來。
宴寧愣住,似沒想到宴安會這般說,畢竟這樣的話一出口,宴寧實難再出聲推拒。
屋內陷入沉默,許久后,宴寧垂眼低道:“我夜里有時會與隨從吩咐事宜,若睡在里間榻上,出出進進……恐是會驚擾到阿姐……”
雖還是推拒,但理由又讓宴安無法再強求,如此二人便繼續維持現狀。
宴安想著,左右再過幾日宴寧便要上值,到時他定要回宴家宅中,便不必日日蜷在那羅漢椅上睡了。
最后這日,宴寧終是回了趟宴家。
他去了何氏院中,半月未見,何氏早已憂心不已,見宴寧瘦了一圈,更是心疼得拉著他手一直念叨。
“你日日在那書齋中,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你瞅瞅這才幾日工夫,怎就成了這般模樣啊?”
原以為宴寧會如從前一樣,故意裝作聽不懂,卻沒想他目光落在何氏身后那婢女身上。
“阿婆,我可向你討個人,日后跟我在書齋中照料起居?”
宴寧此言一出,何氏愣了一瞬,隨即眉開眼笑,轉頭就叫云晚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