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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看來,修士修真又豈是逆天而行?天道,也只是這個世界運行的真理本質,所謂有始有終,即是如此。而真正決定修士命數的乃是修士的自我。正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一個人的命運怎樣,哪里是上天事先安排好的?而是自己的選擇導致了自己的結局。而這命數在天道真理存在的基礎前提下,也正是受著萬物自己的本身影響而改變。
逆天而行,修真倒不如說是逆我而行,贏了自己,不就是贏了自己心中的天道?所謂‘我命由我不由天’,怕也只是搖光真人想要告誡門人弟子的真理。”
王卉心中隱約覺得自己大概是愈發接近了所謂的答案真相,口中一遍又一遍地誦讀著《天策書》與《藥王經》,恍惚間,竟看到了千萬年前的搖光真人和青菱仙子修煉的畫面。
搖光真人潑墨,青菱仙子烹茶。
“我命不由天,不是從天的手中奪命,而是我命從來不曾掌握在天道的手中,命數如何,或可以通過天機演算一二,但終究握在自己的手中。所以,修仙之事,停者則終,若要長生,則永不可停?!?
搖光真人含笑望著有些呆愣的王卉,手中端著一杯茶盞,向王卉遞去。王卉怔怔地接過茶水,水中茶葉浮動,水面乍起漣漪,瓷杯裂開,大夢忽醒。
太陽升起,天空泛起魚肚白,身上的夜寒褪去,染上一層初陽的淡淡暖意,王卉察覺身上的冷暖變化這才猛地驚醒,她竟然在這海邊打坐了整整一夜,再見身前地面上被她用手寫了幾千遍的‘我命由我不由天’,玉白的手指此時已經鮮血淋漓,此時才覺出疼痛。
王卉施法將手上的傷口處理好,剛一出手,驚異地發現了自己的變化。素白的掌心中,一方青色木牌漆亮如新。
“原來這一切竟不是夢境!”
王卉輕嘆,再放眼望去南海,只覺萬千世界盡在我心,眼如明鏡,身若琉璃,內外明澈。此時境界,才真正得了搖光真傳。
第117章 純陰之女
參透了這修仙的真理, 王卉的修為自然是一日千里, 又有蘭曉靜心養神, 自然進步神速。她雖也好奇小鎮上的風光,但更不想放棄這修煉的機會,提前與李嫦幾人交代后, 便索性在小船周圍設下陣法,整日閉關不出, 將一本《天策書》和《藥王經》反復誦讀,愈發覺得頗有收獲。
李嫦見好友閉關, 自己也不甘落后,先是閉關了半年, 便再也耐不住了性子,同幾個同門的女修將整個小鎮的風景都逛了個遍, 又等了近兩年的功夫,見王卉仍無出關的跡象, 雖不舍,也只能留下傳訊, 自己前去歷練。
王卉足足在這小船上修煉了五年的時光,五年的春夏秋冬,沒有人敢靠近修護, 已經讓這艘小船殘破不堪, 木梁搖搖欲墜, 四處已經結出了一層蜘蛛網, 空氣之中, 除卻王卉周身依舊干凈如初外,早已經彌漫著灰塵。
她端坐在床榻上,肌膚之上瑩瑩覆著一層淡青夾雜著微藍的柔和光芒,整個村莊上的木靈之氣以及南海的水靈之氣正涌入其體內,僅是如此,還遠遠不夠她進階,藥環空間中的青菱仙子的藥靈正逐漸地被其煉化。王卉用了五年的時光終于有能力將這藥靈全部收為己用。
睜開雙眼,封閉的意識驟然打開,外界的一切不再被隔絕,海聲、鳥鳴、風吹等聲音涌入耳中,竟生出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王卉查看體內修為,彎唇一笑,金丹六層!
眼見屋內臟亂,王卉急忙用靈術打掃干凈。她也沒料到此次修煉居然會這么長的時間,沒有提前在屋中布置好凈靈陣,實在是失策。而后又發現了李嫦留下的傳訊,得知他們的消息,王卉放下心。
修為進階,煉化藥靈,讓她的心情一直十分輕快,直到王卉打開房門的那一刻,笑容僵住。
對于漁村的記憶依舊停留在那個歡快的夜晚,安詳和樂。可眼前的景象卻將那美好的一切毀壞的一干二凈。
小小的村莊,尸橫遍地,流淌到泥土里的鮮血已經干涸,將腳下的土地染成了褐紅色。她的小船前,橫著一個少年的尸體,掙扎著想要敲門,地板上蜿蜒出一片血跡,胸前一把彎刀橫穿了稚嫩的身軀。
王卉顫著手,將少年披散的頭發掀開,露出一張干癟卻依舊透著俊秀的面容,赫然便是當年王卉曾指點的那個少年,衣襟之內還緊緊地護著她曾贈與的功法。
他一定是想要向自己求救,卻被自己布下的陣法所攔。王卉意識到這一點,猛地攥緊雙手,面上不知不覺已經沾了淚水。一陣暖風拂過,山林中清脆的鳥叫傳來,她卻突然覺得有一絲的冷意。
走遍整個村莊,根本沒有一個人生還。先前曾經招待過他們的村長以及那群漢子守在村口,高大的身軀還沒有倒下,同樣是一把彎刀橫穿胸口。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尸體尚未腐爛,但已經干癟下去。
王卉緊閉上雙眼,可眼中的淚水卻還止不住,胸腔之中生出一腔怒火。
“仙子······”一聲細小膽怯的童聲從一艘小船中傳來,王卉猛地睜開雙眼,快步向那個方向走去。
船上空無一人,王卉心中一動,一掌將整個船毀去,一直藏在船板下方的一個小小女童。
“盼春!”王卉一眼認出,這正是村長家的小女兒,細細算來,也有七歲,瞧著卻跟個五歲大的孩子一般,瘦骨嶙峋??墒浅跻姇r,卻還是白白胖胖的團子模樣。
盼春已經在船下躲了半年,只靠船板下的腌菜為生,從未出去過,此時乍見光芒,頗為不適應。再見那仙子淚眼含笑地望著自己,再也控制不住,崩潰地大哭起來。
王卉微慌,上前將女孩抱在懷里,細聲安慰一番,才讓盼春抽噎著止住了哭泣,她才發現,盼春身上竟然有一張高階的護身符和一張高階隱息符。
“盼春,我閉關的這幾年,漁村究竟發生了什么?”
盼春哭道:“仙子閉關后,其余的仙人留下了不少靈石和符錄,說是不要讓我們去打擾仙子,便走了。半年前,突然來了一群鬼煞族人說是要在村子里找一個純陰女孩,我阿爹說沒有,那群人就趁著黑夜,將所有的人都殺了!阿兄想要去找仙子,可是仙子布下了陣法,我們根本都找不到仙子在的那艘船,阿兄就將兩張符錄貼在我身上,讓我藏在這里,可阿兄卻不見了!”
王卉此時后悔,若是當時自己沒有因為怕打擾而布下陣法,又哪至于這全村上下,只有一個活口存在。念及孩童口中的純陰女孩,她纖眉微凝,伸出神識查看盼春的根骨,已經有了七八分的確定,再問盼春的生辰年月,更是心中一沉。
見她臉色不好,盼春小手抓著她的衣袖,怯聲問道:“仙子姐姐,我是不是就是那個純陰女孩,是我害了阿爹他們,對不對?”
王卉不忍,撫了撫她的發髻,“怎會?作惡的是那群惡人,與你何干?”
盼春將頭埋在王卉懷中,死死地咬住雙唇,睜大雙眼,任由眼淚留下。王卉幽幽嘆了口氣,待盼春哭的累了,才抱起她回到船中,換了身衣裙,梳洗一番,這才抽身去查看那些尸體的痕跡。
······
風云突變,晴空之中倏忽出現了一片烏云,卻也只徘徊在這一片的上空。頓時,平靜的城中突然陰雷陣陣,像是在預示著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過往的行人心中不安,急忙加快了腳步趕回自己的洞府去。
幽暗不明的地宮之中,陰冷潮濕,一個一身暗金青衣,頭戴斗笠的男子站在正中央,每等待幾刻就來回踱步,時不時抬頭望著空無一人的地宮,只有一雙血紅的眸子透過黑紗露出一絲兇光。
輕靈的鈴聲忽然響起,青衣男子驟然回頭望去,一身黑袍的俊俏公子緩緩走了進來。
待那公子抬起面容,頓時整個幽暗的地宮都被照亮了。當真是顏如舜華。
青衣男子道:“你當真能解開封印?”
黑衫公子眸似寒星,道:“事到如今,你除了繼續幫我,還能干什么?別忘了,若是沒了我,那可當真沒了希望。你就等著給他們收尸吧!”
青衣男子動作頓了頓,垂頭認命,語氣中十分的無奈與為難:“好,我答應助你,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個純陰之女了,根據人口志上,并沒有差錯,可你派人找了那么多天,怎么還沒找到?”
黑衫公子回過身,雖雙眸冷冽,卻籠著一層血煞,比這青衣男子的血眸更要來的邪異。他冷聲之中帶著一絲怒火,道:“還不是你交給我的那群手下修為太差,又或者那女童身上有什么寶物,總之,你繼續找!九陰聚魂幡必須要九個純陰之女才能煉制成功!”
青衣男子雙手緊了緊,“好!”
青衣男子走后,黑衫公子的目光幽幽地落在地宮左側擺置的大鼎之中,透著一絲急切。
“你這妖女,此法真能成功?”
一聲慵懶嫵媚的女聲從他身體中鉆出:“這是自然。不過你這小娃娃的心腸太狠太毒,又這般的好強,不拜在我門下著實可惜啊。你看,你也見識了我的厲害,還不如快快舍棄了你的師傅,隨了我去。我的大名啊,千百年前,可是赫赫有名的啊······”女聲中透著無限的可惜與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