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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卉揚眉看著他,睚眥必報也總比忍氣吞聲強。又不是她出手作惡,無愧于自,自然無妨。只不過,她的手段還沒有終止呢。
耶羅魔尊看懂了她的意思,沒再說話,卻緩緩在指尖凝出一滴魔血,瞬間彈向王卉,那滴魔血立刻融入了王卉的體內。
王卉一驚:“魔尊,你這是!”
耶羅魔尊望了她一眼,漫不經心地道:“不過是小小一滴精血。以那蘭曉圣火的威力足以消滅魔血中的殘存魔性。有了這滴魔血,像段毅這樣的修煉速度自然唾手可得。”
蘭曉在魔血入體的一霎那,就已經將魔性消解,頃刻間,仿佛全身的靈竅靈脈都打開來,靈氣自主地就涌入體內,聚靈之效!
王卉彎下身,輕輕撥弄一下千鈞水,讓正在千鈞水中戲耍的頌風安靜下來。
耶羅魔尊道:“這一滴魔血,只要你完全煉化后,修煉至元嬰可速度大大提升,不僅僅是你幫我的酬勞,我還想請你將那份耶羅魔功送到魔域,交于剩下的魔域傳人。”
他幽幽嘆出一口長氣,俊美不羈的面龐逐漸攏上蒼老的痕跡。
王卉說不出話來,魔尊已經存了死志。
堂堂的魔域至尊,竟然被人囚禁在華清宮山牢中千萬年,修為被廢,生死不能自已,還要被抽取魔血幫助仇人修煉。恐怕他早就心有死意,只是被段毅叔侄嚴加看管,無法行動罷了。
如今段毅放松對他的管制,又有一個王卉可以幫他將心血魔功傳給后人,執念散去,那死意竟又浮上心頭,這千萬年,他早就累了。
停止了靈血供養,以他的身體狀況,就算是王卉下手醫治,也是于事無補。這才會費盡心血,凝出一滴精純魔血交予王卉,免得再被仇人所用。
耶羅魔尊的面上帶著笑意,已經接受魔血的王卉自然沒法拒絕,這一點,他可是摸準了王卉的性子。
果然,王卉沉思再三,決定答應下來。
耶羅魔尊放心地松了身子,靠在石壁山牢中的微微合上雙眼,嘴角笑意逐漸變淡,最后定格在唇角的一絲絲淡淡的笑意。
王卉心中猛然一顫,感受到眼前魔尊體內的生機正在慢慢地消散,魔血在瞬間干涸!
曾經在千萬年前叱咤風云的魔道至尊竟在此刻隕落。
似乎隨著魔尊的隕落,王卉體內的那一滴尚未完全煉化的魔血發出輕輕的躁動,蔓延出點點的哀涼。
······
流水聲潺潺,段毅最后清醒的記憶是停留在山牢中那震耳欲聾的龍吟聲。
他突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猛地睜開眼,千鈞水中,正有一條體型巨大的神龍委委屈屈地蜷縮在略顯狹小的水流內,重若千鈞的流水對于它來說,卻是輕如鴻毛。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心悸,轉而望向耶羅魔尊,不禁發出一聲驚怒的嘶吼。
魔血枯竭,耶羅魔尊的軀體已經完全喪失了生機,手中一卷布帛已經燒毀。自己修煉進階的根本就這樣毀于一旦!
陷入瘋狂的段毅再次被涌上來的魔性折磨,突然,一朵小小的火焰飄浮到他的眼前。魔性遇到懼怕的克星,瞬間蜷縮在小小的一角。段毅松出一口濁息,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捕捉火焰,卻看到了掌控著火焰的王卉。
段毅突然想起,這種滋味他先前也體會過,正是王卉身上的一種法寶。他還原想趁機消除了魔性,卻被那耶羅看破,提點了王卉。
事已至此,也沒必要再維持虛假的面孔。段毅壓抑著怒氣,道:“這魔尊是由華清宮看守的要犯,如今琪華真人你要做什么解釋?”
王卉再次放出蘭曉圣火,段毅的眼睛立刻貪婪地盯著火焰,她輕笑道:“事實真相你我都清楚,你所想要的魔功也已經被耶羅魔尊銷毀。我只說一句,你若是能打開封印,讓我安然離開華清宮,我可以把這個圣火給你一簇。是修煉性命重要還是殺我重要,你自己衡量。”
段毅臉色青白,啞然得說不出話來。王卉的確戳中了他的死穴。比起看王卉的不順眼,自然是自己的修為性命更為重要。他廢了那么多的力氣,不正是為了能夠驅除魔性嗎?
他卑劣一笑。對于耶羅魔尊的隕落而產生的怒火趨于平靜。
服用魔血至今,他的體質早就轉化完畢,就算沒了魔血供應,也沒什么差別。至于段鴻翼沒了魔血的后果,段毅從來沒有放在心上。他的父親、兄長,他都能動手逼死,又豈會在乎一個侄兒呢。
段毅深深地望了一眼面容鎮定的王卉,似乎在思量著她話語的真假。王卉卻十分有把握。
“交易成交。只要琪華真人能助本宮主驅散魔性,本宮主自然會好好酬謝真人。”
段毅略帶深意地一笑,收拾好了儀態,又恢復了那氣度出眾的段宮主。
他掌中封印圖形一閃而逝,山牢松動,二人又感知到一陣熟悉的眩暈,這回卻是十分有經驗地閉目靜神。
山牢之外寂靜無比,萬刃食人鳥正一排排地觀望著封印中的情形,本以為會是一場殺戰,卻見那卑鄙心狠的居然對著那個金丹期的女修彬彬有禮,一個個睜大了鳥目。
段毅從未如此窩囊過,即使被魔性所困,依舊是高高在上的段宮主,可今日卻被一個金丹期的黃毛丫頭給鉗制住。一出了封印,他便問道:“這圣火?”
王卉又怎會輕易信了他?“段宮主放心,先前的圣火已經可以暫時壓抑住你體內的魔性。待我安全出了華清宮,圣火自然奉上。”
段毅暗中惱怒,忽然又聽到細細的一聲龍吟,腦仁又開始疼了起來,安慰自己,只要圣火到了手,自己也不算虧了,一邊又忙著傳了消息出來給蘇酒傾,讓其快快離去,不要再繼續偽裝王卉了。
段毅掐的時間點正好,合籍禮三天還未結束,此時已經步入了尾聲。而正心急陪著眾人慶祝的段鴻翼無意瞥見蘇酒傾的動作,自然猜到必是叔父的命令,以為事了,面上帶出幾分真實的喜色,還真有些新郎的樣子。
正是宴會的末點高、潮,各門派的真人弟子來了一堆,也沒太多人注意到蘇酒傾的離去。段鴻翼借口要去整理一下儀容,從師兄弟的祝賀中逃離,望著天色,焦灼而又興奮地等待著。
可他等來的卻不是狼狽的王卉和心滿意足的叔父,反而是高高在上的叔父對著一臉促狹笑意的王卉溫和有禮的模樣。
一下子就紅了眼,段鴻翼暗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錯。
“叔父,這是怎么回事?”他低聲傳聲問道。
段毅難得對這個侄子有幾分愧疚,沒忍心告訴他魔血枯竭,日后修行困難的事實,只對王卉道:“合籍禮宴會將散,琪華真人還請守信。”
王卉找到玉虛門的幾位峰主,幾人還以為她出去散了散心,并未奇起疑。明和真人喝的微醺,上前扯著她衣袖埋怨道:“你這晚輩怎這么沒有耐心,不過與你說了些話,就不耐煩了。”
王卉猜到是段毅找人來假扮了自己,笑說:“師叔喝醉了,待回了玉虛門,可要好好醒醒酒。”
宴席過后,段鴻翼與云嬌親自送客,兩人各懷著心思,卻是面和心不和,直到看到段毅竟然親自前來給玉虛門幾人送行,都驚疑不定。
王卉自然是說話算數的,親自將一縷圣火交給了段毅。段毅如獲至寶,一入手,就是靈臺一震。
她傳聲道:“段宮主還請守諾。這圣火我既能送出,也能收回。更何況還有我那龍兒也十分想念段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