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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選后

康熙十五年，太皇太后同皇帝言，宮中庶妃眾多，尚無高位嬪妃，應選貴女入宮侍奉。

太皇太后的意思，玄燁如何不懂，哪里是選貴妾呢，分明是選皇后。

玄燁砸吧了下嘴，打了個太極：仁孝皇后去世不過二載，不若待明年大選。

太皇太后怕他仍對先皇后心有戚戚，忙又勸慰道：仁孝皇后去的早，宮中不能沒有主事人。你既不欲大選，便擇幾位貴女入宮便是。

玄燁見太皇太后心意已決，只得同意。

太皇太后見他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樣子，定定的撥著佛珠，心里很是舒爽。

玄燁自皇后死后，召幸宮妃越發恣意，包衣漢女們愈來愈多，乾清宮圍房每隔幾日便鉆出一位庶妃。

她是無所謂包衣漢妃們如何爭寵的，她們再過幾輩子也不配入她的眼，她只是心疼皇帝身子，偏又不能直接同皇帝說。皇帝不愛蒙妃也便罷了，世祖皇帝也是如此，兒子類父，她又如何能怪皇帝呢，只宮中須的多些身份貴重的滿妃才好，這樣生出的皇子也優秀。

想到世祖皇帝，太皇太后眼圈就紅了，撥著佛珠的手也有些顫抖。

玄燁見祖母頗多動容，忙關切溫言。

太皇太后搖搖頭，撫著額：無事，不過是想起爾父罷了。

說起世祖皇帝，玄燁也沉默了。他對他實在算不得好，想起幼時寄人籬下，同母親被趕出宮的經歷，實是一生的難言之隱，那樣艱難困苦的歲月，他光是回憶，心都涼了半截。

太皇太后定了定神，收回情緒，同他說起繼后人選。

遏必隆的二格格到大選的年紀了，什么都好，只不過是側室所出，佟國維的大格格也及笄了，是你嫡親的表妹。你怎么看呢？太皇太后抬眼看向皇帝。

鈕祜祿氏出身顯赫，乃是開國五大臣額亦都的孫女，四大輔政大臣遏必隆之女。如此赫赫家世，連仁孝皇后也比過去了。玄燁心中自然是極滿意的。

佟國維乃孝康章皇后幼弟，佟家于世祖皇帝時凋零破弊，孝康皇后不過是世祖一時興起的玩物，勁一過去便棄如敝履，連累著小小的自己離宮，嘗遍人情冷暖。

玄燁想到母親心里又是一陣痛，孝康皇后死的詭秘，初初當上太后便駕鶴西去，一點福也沒享到，而其中內里諱莫如深。

玄燁無聲的嘆息著。

太皇太后細細打量著玄燁，用手撫著緞繡金褂上的褶子。

玄燁撫了撫杯蓋，語氣有些悶：都好。

太皇太后這會是真的笑了，揮了揮手安排下去。

玄燁見祖母有些乏了，隨即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