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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迷糊了一陣,然后倏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和只八爪魚似的捆著謝淙,而他的手搭在她腰上。
施浮年幾乎是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深呼吸,昨晚的記憶如暴雨沖刷困倦。
她勉強能想起她扔掉了他的手機,是他把她扶上樓,幫她倒水,她還把三八線扔了……
施浮年從沒覺得自己這么丟臉過。
她躡手躡腳下床,趁著謝淙沒醒先溜走,免得與他窘迫地干瞪眼。
施浮年喝一碗熱騰騰的豆漿,是用紅豆和燕麥磨的,朱阿姨還加了一點老冰糖,嘗起來清甜,她又掰了一點walkers黃油餅干放進口中。
自打在英國留過學后,她就喜歡上了這個牌子的餅干,但熱量特別高,她一般只有在很想吃的時候才會掰一塊。
見面前的椅子被拉開,施浮年的頭低得快要埋進白底藍紋的瓷碗里。
「你什么時候放假?」謝淙盯著她手頭的餅干。
施浮年的聲音有點悶,「后天吧。」
「行。」他活動一下被她壓麻的手腕,看她垂著眼睛,一勺接一勺地吞掉豆漿。
其實他醒的比她早。
雖然施浮年身上沒幾兩肉,但被壓了一晚上,他的手臂還是有些酸。
想從她懷中抽出手,卻被她纏得更緊。
謝淙無奈地躺著,閉上眼睛一直想過年要不要跟著易青蘭回澳門。
直到察覺她有細微的動作,床墊回彈一下,聽到關門聲后,他才緩緩睜眼,目之所及是梳妝臺上那束水仙百合,正伴著獵獵風聲頻頻點頭。
周五,寧絮和施浮年商量著逃年會。
在sd參加過很多次年會,她和寧絮都覺得無聊,不僅強制參加,節目也無聊,無非就是唱歌跳舞,再聽領導層說些又臭又長的爛雞湯。
前幾天去謝淙公司開年會,凡參會者均有紅包。
連抽獎也不敷衍,特等獎是帶薪休假半個月,一等獎是蘋果全家桶。
施浮年看了眼sd的抽獎活動,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好在今年公司不再強制員工參會,她與寧絮請假去吃了頓omakase。
施浮年不算多喜歡日料,可寧絮格外鐘意鮭魚,她只能舍命陪君子。
她是典型的中國胃,愛喝熱粥吃熟肉,在英國讀研的一年里,她患上了白人飯ptsd。
施浮年夾起和牛壽司,又聽寧絮抱怨道:「我真的好想辭職,等我找到下家,就給他發oa,送他五個大字,老娘不干了!」
施浮年單手撐著下巴,若有所思。
除夕當晚,施浮年和謝淙回了老宅,也把kitty帶過去,謝季安很喜歡小動物,見了漂亮小貓就抱著親一大口,放下kitty的時候嘴上全是貓毛。
別墅燈火通明,張燈結彩,謝季安穿著軟綿的睡袍,在沙發上盤腿,抱著kitty和施浮年說話,看易青蘭穿著一條翠色旗袍從電視前走過,道:「媽媽,今年你和爸爸要回澳門嗎?」
易青蘭:「回,我們過完年就走。」
謝季安又抓著施浮年的手問:「姐,你和我哥要一起去嗎?」
施浮年不太確定,她年后工作安排緊,不一定有時間。
易青蘭的眉眼一彎,語調依舊溫柔,「你們去不去都行,別因為這事耽誤了自己的生活。」
謝季安摳了摳腕上的vca五花手鏈,說:「那我可能也沒空哎,過完年我就得去上學了。」
「沒事,反正只要你爸去了就行。」說完,易青蘭走進書房去看親戚送來的幾幅名貴字畫。
施浮年不明所以,謝季安擠眉弄眼,笑嘻嘻地和她解釋,「爸爸要是不上門拜訪外公,是會被外公指著鼻子罵的,當年外公可反對爸媽結婚了,覺得是爸爸是騙婚。」
施浮年沒想到自己公婆還有這么一段往事。
深夜守完歲后,施浮年走上樓,發現謝淙正在臥室換衣服,打算出門躲一會兒時,卻聽到他問:「你去澳門嗎?」
她的手虛虛搭在銅色門鎖上,眼睛從男人背部流暢的肌肉線條移向天花板上繁雜的花紋,「今年應該去不了。」
謝淙系好睡衣扣子,「不去也沒事,以后有的是機會見外公外婆。」
轉過身看到她正認真欣賞頭頂上的白色線條雕花,謝淙問:「有那么好看?」
施浮年用余光瞥他,見他已經換好衣服,心中稍稍松一口氣,但面上依舊鎮定,「挺好看的,可以推薦給我的客戶。」
盯著她的目光像一把銼刀,彷佛要刮掉她臉上虛偽的人皮面具。
施浮年裝作不經意地扯了下毛衣領口,露出一小段潔白的脖頸,「已經很晚了,我們睡覺吧。」
話音剛落,面頰就染上紅色,活像花口瓶里那支亂顫的芍藥。
她怎么能對他說出一起睡覺這種話?
謝淙輕輕佻眉。
躺在床上的時候,施浮年裝秒睡,不料身邊男人裝模作樣地替她掖了掖被角,「好好睡吧,新年快樂。」
語調還是上揚的。
施浮年聽完只覺得自己身上像滾了一圈針,什么姿勢都難以入眠,腦子里不斷盤旋那句我們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