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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別過臉去了,伸指挑開窗簾看了眼街頭位置,回眸又瞥著她:“你個姑娘家,實在不該這般拼命。”
她之前跑過來的時候,那模樣分明就是拼了命的,裙邊還染著半圈血跡,發(fā)髻微亂,倒很是像被人拋棄了的可憐兒,她如今有了于樂坊的那些絹,日子富足大抵是過得去的,一個姑娘家,這些還不足夠嗎?還有什么想要的?
他瞥著她,她身形嬌小纖細(xì),這般模樣的小小少女,比他還小三歲的一個姑娘家,即使遭遇了檀笙這一場算計,既沒頹廢,也無埋怨,那般深情的給付,她只說不能原諒,看得出來,卻是在漸漸擺脫他的影子,走自己的道路。
她有想守護(hù)的家人,有渴望著的東西,她眼里亮著兩團(tuán)火,剛才那一抱,其實是嚇到他了。
長安城里,誰人不知他李賢是出了名俊美冷漠,女子面前總是不近人情,由于與些文人雅士走得近些,少年也有眾志,便有人傳言他不是不喜聲色,只是多喜男色,他從未在乎過這些。
生來便是什么都唾手可得,數(shù)次封王,可他從不歡喜。
身邊的人,多半都是眼線,人心總是難測。
那污穢之地,多的是想要他性命的人,就連他的父皇母后,也只顧及只身,無暇其他,能活下來都是萬幸,除了檀笙,他并未相信過任何人,因為任何人都不值得相信。
這般無趣的人生,生無趣,死亦不甘。
此時看著她,平白生出了一些怨念來,無疑,她很聰明,是故意讓人看見與他牽扯不清的,弱小百姓,多半也是想找個依靠的,或許是檀笙走了之后,他也倍感孤寂,看著她,竟有些心軟了。
心軟到與她說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話。
車行至徐家門前,榮生親自來掀起了車簾了,徐良玉才要下車,李德腿一伸,就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回頭,不解地看著他。
李德眸光微動,略揚著臉:“你可知道,這世上有些東西,是不能輕易沾染的。”
徐良玉以為他要翻臉,連忙欠身:“請殿下名示。”
他背脊筆直,縮腳,端端坐在那里,似乎從未動過:“本王便是個毒物,沾上了,就不能輕易離得,我在洛州再留兩日,何事都要在這兩日安頓好,之后與我去長安。”
她詫異地看著他,心如搗鼓忐忑不安:“去長安?我與殿下去長安干什么?”
他臉色不虞,似有不耐:“本王從不管閑事,既承了本王的情,便要還,你只當(dāng)你今日撲了本王的懷里來,洛州百姓人人皆知你是本王的人,這些豈有瞞得住上頭?正好長安有門婚事等著,帶了你去攪一攪,也顯得你有用些。”
她:“……”
這時候她心底的那些僥幸已經(jīng)蕩然無存了,若然當(dāng)真與天家牽扯了去,只怕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事已至此,多想也是無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