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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得近了,她鼻尖一動,當即聞見。
低眸拿起了版樣,她似無意地:“沒事,我看看。”
仔細檢查了版樣,徐良玉坐直了身體:“的確是有點問題,不過我得先去看看染布的蠟,什么時候了,我去看看。”
他好容易脫身回來了,自然不愿分開,握了她的手,也是累極:“明天再去,今天算了。”
她側身避開他的碰觸,起身下榻:“明天也好,今日我也是累了。”
說著叫了青蘿去鋪床,這便要去歇著。
天知道她今天可是歪了一天了,李賢盯著她的背影看了片刻,榮生忽然匆匆趕了來,他附耳過來,低語兩句,主仆兩個一起出去了。
片刻,榮生又是匆匆回來,讓青蘿叫了徐良玉,說是備好了車馬,送她去云裳坊。
也只交待了這么兩句,忙是又走了。
不多一會兒,高沅帶人便是到了,她們倒也是配合他,早早穿戴整齊,拿了成衣的版樣這便出了承德殿,車馬果然停了西邊偏門處,青蘿還奇怪著呢,徐良玉在背后推了她一下,趕緊上了車。
很快,馬車便是往明慶宮這邊過來了,青蘿掀著窗簾,左右張望著:“這怎么又走得這么急,云裳坊出了什么事么,我可有段時間沒有出來了,街上好像不大一樣了呢!”
徐良玉嗤笑一聲,忽然拿了版樣捂住了自己的臉。
青蘿回頭瞧見,怔怔地:“這是怎么了?瘋了?”
版樣下面是停不下來的笑,可從臉頰上卻已落下了淚珠,徐良玉后仰讓自己緊緊靠在車壁上面,才是露出一雙紅了的眼來:“我就知道,就知道是這樣,身不由己也好,什么都好,他保證不了的,他什么都保證不了。”
說著后腦在車壁輕輕磕了兩下,疼得掉淚,又是笑了:“這很好,很好。”
青蘿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忙是坐了她的身邊,伸手墊在她的后腦不讓她磕了,才是急道:“怎么了?什么事很好,別這樣,有什么事你跟我說啊!”
徐良玉回眸,卻是冷笑:“我若像你這樣傻姑娘,便是好了,難道還看不出來么,他故意支開我,必定是躲不開了,今日他去見了誰,又是誰來東宮見了他,這還用說么,他只當我不知道,卻不知他能瞞到幾時呢!”
啪地一聲,她將版樣扔了一邊,她掀開了窗簾。
烈日炎炎,外面下了火一樣,街上行人多半形色匆匆,青蘿還待要勸,她卻只是回頭扒在了窗邊。又過了一會兒,馬車在云裳坊停下,柳相宜迎了出來。
高沅等人守在云裳坊的外面,徐良玉緩步下車,青蘿在后面捧著版樣,二人這就在柳相宜的陪同下進了云裳坊,前面兩個伙計都忙著,挑了簾子直接奔了后院。
染缸內,各種顏色的布料正在出缸,做活的瞧見徐良玉了,都畢恭畢敬地欠了身,她嗯了一聲,腳步不停。進了后院自己的屋里,青蘿才是到門口關了門,站在了門口望著風。
徐良玉親自點了燭火,她手里的版樣在火苗上一掃而過,頓時起了火。
柳相宜忙是上前:“暗自截下來的銀錢都運到了廣州了,咱們什么時候走?”
她目光淺淺,看著手中的火光越來越大,嗯了聲:“很快,你做得很好,你家中妹子和阿娘都已經送走了,日后必有重逢之日,其實你不必跟著我的。”
柳相宜低著頭,神色淡淡地:“柳某此生欠你太多,必當生死相隨。”
離開長安的時候,她便囑咐他了,萬一李賢招他過去,他投誠便是,只不過在云裳坊和波斯店的賬目上做些手腳,能挽回多少損失便挽回多少。
她在東宮時候,也全靠他來回傳遞消息。
今日也是看了版樣,心里才是有數的:“你不欠我什么,無非是在你阿娘治病時候拿了些銀錢,不用記掛心上,檀越什么時候到,我們應該也用不了多久了。”
柳相宜抬眸看著她:“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更何況救了我阿娘的性命,此生難報。”
徐良玉知道拗不過他,便也不提這茬了:“好好好,都隨你,這兩天你準備一下,海上不比陸地,得有心里準備才是。”
她回到云裳坊才覺得到了家一樣,才過晌午仍舊困乏,強撐著眼皮臨摹了兩張圖,卻是睜不開眼了,柳相宜去前面忙了,她渾身發虛,焦躁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