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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接踵而至的打擊,也讓年幼的溫斯野,過早地窺見了成人世界的悲涼與無常,他的眼神里,那份孩童的純真悄然褪去。
舒茗大病一場后,她的好友林蓉常來探望,帶來許多書籍為她解憂。
在時間的流逝和家人的陪伴下,舒茗的心情才一點點艱難地恢復過來。
她將失去兩個女兒的巨大傷痛深深掩埋,強迫自己不去觸碰那道血淋淋的傷疤。
還好,身邊還有溫斯野。少年日漸明朗熱烈的個性,成為她灰暗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抹亮色,給她帶來些許慰藉和快樂。
舒茗的日記一直記錄到溫斯野讀初中,那時他經常跑出去玩,字里行間流露出母親對孩子的牽掛,與為他擁有活力的欣慰。
日記讀到這里,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將溫棠音從這段塵封的往事中驚醒。
讀完那本塵封的日記,溫棠音感到胸腔里,仿佛被什么東西沉沉壓住。
她對舒茗生前所承受的孤寂與痛苦,產生了深切的共情。
隨之而來的還有揮之不去的負罪感。
她鬼使神差地來到舒茗生前的臥室。
這里被精心保持著原貌,一塵不染,窗明幾凈,時光仿佛在此停滯。
梳妝臺邊上,設立著一個精致的祭臺,照片中的舒茗眉眼溫柔,靜靜地凝視著前方。
溫棠音取出一支細香,小心點燃,看著那縷青煙裊裊升起,模糊了照片中那抹溫柔的輪廓。
“對不起阿姨……”她聲音低微,帶著哽咽,“我的母親曾給您帶來過痛苦,我也間接害了您……”
她閉上眼,淚水無法抑制地無聲滑落。
也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聲極輕卻清晰的“咔噠”聲。
房門被鎖上了。
溫棠音駭然回頭,只見溫斯野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門口。他背脊緊貼著門板,身影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寂寥。
他的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幽深,像是壓抑著驚濤駭浪的深海。
他一步步走近,無聲地停在她面前,目光掠過她淚濕的臉頰,最終定格在她手中仍在裊裊升煙的細香上。
“誰準你點這個的?”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痛楚,“誰準你……為她流眼淚?”
他伸手,不是去捻熄那支香,而是輕輕握住了她微顫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絕,掌心卻一片滾燙。
“溫棠音,”他喚她的全名,帶著一種沉沉的重量,“她的痛苦是我的禁區,你的眼淚也是。”
他俯身,另一只手撐在她身側的梳妝臺邊緣,將她困在方寸之間,氣息交融。
"你不該來這里。"他的聲音低沉,壓抑著翻涌的情緒,"更不該碰這些會讓你難過的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她淚濕的臉頰上,那眼神不再是審視與嘲弄,而是一種深沉的、幾乎要溢出的疼惜。
他伸手,不是粗暴地掐滅,而是輕輕捻熄了那支香:"為什么要讓自己陷入這種痛苦?"
"我只是覺得……她那時候一定很孤獨……"
"孤獨?"他俯身,雙手撐在她身側的梳妝臺邊緣,將她困在自己的氣息之間。
他們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聲音低沉而壓抑:"過去的痛苦就讓它過去。你不需要為任何人承擔這些。"
在這樣極近的距離下,她能清晰地看見他眼中密布的血絲,不是恨意,而是某種壓抑到極致的情緒。
"所以,你就認定我和我母親是同謀?"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我需要的是你遠離這些痛苦。”
他驟然壓低聲音,握著她的手不曾松開,另一只手卻輕輕拭去她的淚痕。
指腹溫熱,動作帶著難以言喻的珍視,與他緊握她手腕的力道形成矛盾的反差。
溫斯野自己也怔住了。指腹下的觸感讓他心頭悸動,他像是被什么燙到般,猛地收回手。
他迅速拉開距離,用慣有的冷靜掩飾內心的波瀾。
“不要再踏進來,也不要再為我母親哭。”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懇求,又像命令,“我承受不起。”
溫棠音幾乎是逃離了那個房間。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香燭的味道,和他指尖溫柔的觸感,久久不散。
在她離開后,溫斯野獨自留在母親的房間里。
他望著照片中母親溫柔的笑顏,又低頭看著剛剛為她拭淚的手指,緩緩握緊了拳。
他氣她的固執,更氣自己無法真正推開她。
*
時光流轉,溫棠音返校完成畢業事宜,與許欣瑤、潘晏保持著日常聯系,細碎的時光匆匆而過。
半年后,溫棠音正式回到南臨。這一次,她決定留下,不再漂泊。
她的根,她的牽絆,以及那份必須面對的了結,始終在這里。
在溫硯深的建議下,她選擇進入溫氏集團,從一個基礎的品牌部專員崗位做起,準備踏踏實實,依靠自己的努力站穩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