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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翻涌著黑色的潮汐,語氣刻薄:“從小到大,溫家只有我一個兒子,可沒聽說有什么來路不明的妹妹。”
他刻意加重了來路不明四個字。
“別忘了你是林蓉的女兒,你身上流著和她一樣的……血液。”
“恨屋及烏,我能理解你的遷怒,只是,我和林蓉,并不是同一種人。”
溫棠音仰頭,勇敢地迎上他復雜的目光。
她眼里的淚水終于控制不住,無聲地滑落下來。
溫斯野看著她滾落的淚珠,心底某處像是被針尖刺了一下。
但這細微的刺痛,反而激起了他更深的怒火和報復欲。他冷笑起來,笑容冰冷而殘酷。
“溫棠音,哭不會起到任何效果,只會讓我覺得厭煩。千萬別以為你今天為我上了藥,我就會對你心存感激,甚至對你改觀。”
“哥哥……”
他毫不留情地拍掉她,試圖拽住自己手臂的纖細手腕,從齒縫間擠出兩個字:“出去……”
溫斯野嗓音喑啞,眼神冰封,溫棠音深知他脾氣上來時有多么固執難勸,只好將醫藥箱輕輕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你要是身上還有別的傷口……醫藥箱里有碘伏棉簽,還有口服的消炎藥……”
“不關你的事。”他別開臉,連一眼都不愿再施舍給她。
“那我先走了。”溫棠音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黯然,轉身離開了這間充滿壓抑和痛楚的閣樓。
待她離開,溫斯野緩緩坐在地上,背靠著書柜,看著地上那一盒開蓋的醫藥箱,陷入了沉思。
他獨自回到房間,木質地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窗外暮色四合,月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站在書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抽屜上的銅鎖,金屬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
鑰匙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他拉開抽屜,從最深處取出那臺珍藏的相機。
這是母親在他十六歲生日時送的禮物,皮質保護套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皮革香氣。
他打開相冊,一張張翻閱著往日的記憶。
忽然,指尖頓住了。
顯示屏上的少女,穿著淡藍色連衣裙,在餐廳溫暖的燈光下,笑得眉眼彎彎。
那是溫棠音,在母親的生日宴上。
畫面里賓客如云,她卻和林蓉安靜地坐在角落,目光溫柔地望向主座的方向。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那天,他站在不遠處,透過取景框,捕捉到了這個瞬間。
少女的側臉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生動,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唇角揚起的弧度恰到好處。
那一刻,他按下快門的瞬間,心里涌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仿佛將這份美好永遠地保存了下來。
相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他凝視著這張照片,胸口泛起一陣鈍痛。
窗外的夜色漸濃,房間里只剩下相機屏幕的微光。
那些曾經珍視的回憶,如今都變成了扎在心上的刺。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隱隱的痛楚。
“為什么要出現......”他低聲呢喃,聲音消散在寂靜的房間里。
相機屏幕自動暗了下去,房間里陷入一片黑暗。
他推開房門,迎面碰到她從衛生間走出來。
少年繃緊的脊背猛地一顫。
“疼嗎?”她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溫斯野沒有回答。
劇痛正蠶食著他的意識,那雙總是淬著寒冰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層水光。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卻不再兇狠,更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為什么……”他聲音嘶啞破碎,滾燙的呼吸,拂過她的頸側,“……每次都是你?”
不等她反應,他滾燙的額頭無力地抵上她的肩膀。
這個依靠的姿態,與他清醒時判若兩人。
“溫棠音,”他近乎無聲地低語,灼熱的氣息燙著她的耳廓,“我恨你……”
話音未落,他攥著她衣角的手卻收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