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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于舅舅的死,一直是家族里諱莫如深的禁忌。
當年,舅舅在一次重要的合作項目晚宴后,離奇地從高樓墜亡,現(xiàn)場沒有任何他殺證據(jù),最終以意外結(jié)案,至今真相成謎。
外公外婆遭受滅頂之擊,精神瞬間垮塌,仿佛老了二十歲。
然而,悲劇并未結(jié)束。在某一個陰雨綿綿的日子,兩位老人前去給愛子上墳的途中,被一輛仿佛失控般的廂式大貨車猛烈撞擊,現(xiàn)場……慘不忍睹。
接連失去老公和公婆,舅媽也曾強忍悲痛,試圖追查一些關(guān)鍵證據(jù),可不久后,她卻如同人間蒸發(fā)一般,徹底消失了。
溫斯野當時還試圖聯(lián)系她,卻只輾轉(zhuǎn)收到一封字跡潦草的告別信,信中說她悲痛欲絕,無法再留在這個傷心地,要回到遠方老家照顧年邁的父母,從此隱姓埋名。
那時的溫斯野還太年少,雖出身豪門,卻第一次模糊地觸摸到隱藏在富貴堂皇、體面光鮮之下的風云詭譎。
再顯赫的家族,再穩(wěn)固的權(quán)勢,似乎也抵不過命運中某些微妙而惡意的蝴蝶效應(yīng)。
后來,建茗集團順理成章地正式更名為溫氏集團。
溫硯深,他的父親,坐上了董事長的那把交椅。
而他的母親舒茗,在經(jīng)歷這一系列家族巨變后,精神狀態(tài)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最終,在某一年的例行體檢中,被查出患上了晚期癌癥。
自從母親確診,溫硯深便越發(fā)無所顧忌,經(jīng)常夜不歸宿,連掩飾都懶得再做。
直到某一天,一些小道消息和模糊的偷拍照開始流傳,他被拍到與一名年輕漂亮的女子在街頭并肩而行,兩人……十指緊扣。
那張照片的側(cè)影,溫斯野一眼就認出,那就是他的父親,溫硯深。
而女人,竟是母親的閨蜜,林蓉。
也許從那一天起,強烈的恨意就開始漸漸涌動。
他將自己從回憶中拉了回來,驅(qū)車回到那座冰冷的大宅。
看見溫硯深、蔣蕓以及蔣心穎,正其樂融融地坐在一樓的客廳沙發(fā)上看著電視,儼然幸福和諧的一家三口。
那幅畫面,與他此刻腦海中浮現(xiàn)的,母親可能被鎮(zhèn)壓在鎖魂井下的慘狀,形成了無比尖銳而諷刺的對比。
多年來,他心知肚明。
溫硯深出軌,對母親冷漠無情,甚至……母親的早逝,他也脫不了干系。這份恨意,從未有一日在他心中消散過。
他脾氣倔,骨頭硬,小時候哪怕被溫硯深責打罰跪,也能梗著脖子罵回去,從不服軟。
直到高中畢業(yè),他去外地讀了大學,真正見識到了世界的廣闊與權(quán)力的重要性,才猛然醒悟。
從那時起,他徹底改變了對溫硯深的策略。
他不再與他正面沖突,不再情緒化地爭吵,而是將所有精力投入到學習和實踐中,如饑似渴地吸收一切商業(yè)知識和技能,用心經(jīng)營人脈,展現(xiàn)出驚人的天賦和勤奮。
他披上順從和盡責的外衣,這一切,似乎終于打動了溫硯深,逐漸開始將他視為繼承人培養(yǎng)。
他強迫自己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如同往常一樣,將順路帶回來的進口水果交給傭人。
“爸,蔣姨,心穎。”
他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一絲異樣。
“帶了點水果回來,放在餐廳了,我讓琴姨切好送過來。你們記得吃。我先上樓處理點工作。”
他甚至對著溫硯深,極其自然地補充了一句:“茗夏大廈那邊明天我會再去一趟,和林總對接細節(jié),您放心。”
溫硯深滿意地點了點頭,對他難得的懂事似乎頗為受用。
只有溫斯野自己知道,他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令人窒息的客廳。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一個表情,都需要用盡全身力氣去偽裝。
他沒有在溫宅停留,以明天要早起去大廈為由,很快便駕車離開,徑直回到了他與溫棠音共同居住的公寓。
用鑰匙打開門,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將他從那個冰冷的世界里拉扯出來。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暖黃的落地燈,溫棠音正蜷在沙發(fā)上看書。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還未開口說什么,溫斯野已經(jīng)幾步跨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帶著一絲外面的涼意,將她完全籠罩。
他沒有說話,只是俯身,用力地抱住了她,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
手臂收得很緊,緊得溫棠音幾乎要喘不過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劇烈的心跳,以及他身體無法抑制的、細微的顫抖。
“溫斯野?”
她遲疑地喚了他一聲,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他依舊沒有回答,而是抬起頭,捧住她的臉,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急切,吻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不像往常那樣,帶著挑逗或掌控,而是充滿了混亂和索取,仿佛要從她這里,汲取某種能對抗內(nèi)心崩塌的力量。
他的嘴唇是冰涼的,動作卻帶著滾燙的焦灼。
溫棠音被他這不同尋常的激烈攪得心慌,被動地承受著,直到唇上傳來細微的刺痛,她才微微偏頭躲開。
“你到底怎么了?”
她喘息著問,指尖觸碰到他的臉頰,卻意外地碰到了一片濕涼。
他哭了?
溫斯野沒有讓她看到自己的臉,只是重新將她緊緊摟在懷里,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