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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有些太過強硬,沈黎又補充道:“她不愛喝這個。”
“好。”顧昔替沈黎斟了一杯酒,朝他的手邊遞了過去,“那咱們喝。”
沈黎沒接,掌心中握著的是顧昔送與他的錦鯉木雕,這幾日他一直猶豫著要不要把這個還給顧昔。現下,顧昔正坐在他的面前,又向他遞酒過來,沈黎想也沒想便把木雕拿了出來,“這個……”
顧昔放下酒,低頭瞧了一眼,在沈黎還未開口時便先發制人道:“當初為了買這個還挨了父親的一頓罵,現在想來,能見你如此喜歡還隨身帶著,也是值了。”
沈黎詫異地看了一眼顧昔,一聽說顧昔為了買這個還挨了頓罵,頓覺心里不好受了。也不好意思將東西再還回去,甚至臉上還賠上幾絲不自然的笑,“辛苦你了。”
“說什么傻話,”顧昔一想到自己是從一個孩子手中奪來的,便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是個不值錢的小玩意而已。”
見沈黎將木雕重新放回袖袋里,顧昔也終是松了一口氣,笑道:“今日還有樣東西要送你。”
“什么?”沈黎側著頭看他,他著實不知道顧昔現在在搞什么把戲,突然之間送那么些東西給他。
“隨我來便是。”顧昔,牽住沈黎的手也實屬無意,現在沈黎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那種滑膩的觸感,瞬間流向了身體各處。就連顧昔自己都被這不自然的舉動給定在原地怔了半晌。
“我在后面跟著便是,不用……”沈黎掙了掙,想到那日去顧昔那處探病時,顧昔亦是握了他的手,面皮上便又是一緊,“不用拉著我。”
“好。”顧昔不自然地松開了,忙把手背在了身后。也是覺得有些尷尬,便又僵著臉,笑了笑,“那你跟好,天黑。”
“哦。”沈黎手背上還殘留著顧昔掌心的溫度,他不自覺地將另一只手覆了上去,兩手將顧昔手心里殘留的那一點暖給包裹了起來。
顧昔提著燈籠走在前頭,他隨在顧昔身后。燈籠內昏黃的燭火只照亮了方寸,顧得了眼前,顧不了腳下。他是個鬼,自然是不需要燈火的照明,明明是顧昔最需要這盞燈,偏偏那人卻讓他小心別絆著。
沈黎心中頓生出一絲絲的暖意,就如同燈籠外側糊著的那層紙,被內里的那盞小小燭火炙烤著。
一人一鬼繞過顧昔的小樓,穿過屋后的一道柵欄,又路過一大片的花園,才來到了一片林子之中。顧昔帶著沈黎來至林子深處,指著不遠處一座新壘的墳道:“找不著你的尸骨,只能替你建一處衣冠冢。往后年年清明,我都替你在此處燒一炷香。”
沈黎怔怔地仰頭看著高出自己一截的顧昔,那人臉上是一貫認真的模樣,紫色的衣衫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明明是寒冷的春夜,沈黎卻覺著似是如夏季一般,一直暖至了身心的每一處。
沈黎趕忙別過了頭,怕再看下去便會沉淪在顧昔的目光里。他有種錯覺,仿佛他同顧昔又回至二娘小產那事之前的狀態,顧昔總是一貫地溫柔對他……
他喝不慣苦茶,顧昔每晚都替他泡上一壺桂花茶;會為他撫琴;教他寫字……現在還為了他立了一處衣冠冢……
有了這座墳,往后,他沈黎便再也不是孤苦無依的魂魄了呢……
沈黎一步步地往墳前走,每一步都像是重重地踩在了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
顧昔走過去,在墳頭燃了幾支香,瞧著沈黎心事重重的樣子,便問他:“你的尸身呢?”
“大概在哪個亂葬崗放著呢,到現在估摸著也是一副枯骨,早已面目全無了。”
沈黎的指尖摩挲著身前木刻的碑,碑面上的字用漆涂上去的,寫得很好看,但是那深深淺淺不均勻的刻痕倒像是個不熟練的新手刻的。
“自己刻的,刻得不好,”顧昔的手不自覺地便撫上左手指上的那道傷,“往后替你換個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