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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小跑著繞過她,混亂中不知道被誰撞到了肩膀,邱獵踉蹌了兩下,手機從手里掉了出去,還好手機殼十分光滑,在地板上滑出去很遠,手機逃過了一劫。
邱獵看著遠去的人群,嘆了口氣,兩大步跨到手機旁邊,蹲下身正打算撿,被一只手搶先一步,撿了個空。
“喏,你的手機,你人沒事吧?”
邱獵抬起頭,眼前是個穿著中性的女生,襯衫、領(lǐng)帶、寬松西裝外套,留著這幾年流行的鯔魚頭發(fā)型,甚至不需要一秒鐘就能猜出性取向,對方正彎著腰,把手機遞到她跟前。
“我沒事。”邱獵接過手機,站起身,向?qū)Ψ降乐x后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邱獵拿起手機前后看了看,確認沒摔壞后繼續(xù)放到了耳邊,“喂?你還在嗎?剛剛被人撞到,手機掉地上了。”
“你沒摔吧?差點就要幫你報警了。”
“沒有,真有什么事,我的手表比你報警得早。”邱獵隨意講了句玩笑話,“我要進地鐵站了,晚點再聊吧。”
“等等!”蔣屹舟加快了語速,邱獵的腦海又浮現(xiàn)她略微著急地站直身體的模樣,她接著問道,“你在上海待幾天?之前不是說房子退租了嗎?”
“住朋友家,三天四天五天都有可能。”
“朋友?男的女的?”蔣屹舟脫口而出。
邱獵愣了一下,考慮到她們之間在友誼邊緣上下橫跳的交情,調(diào)笑道,“你希望是男的還是女的?真不說了,得扛行李過安檢了。”
羅野家就租在靜安寺附近,七站地鐵,四塊錢,再步行十分鐘。
邱獵站在門口,抬頭看這幾幢高樓,刺眼的陽光讓她瞇起了眼睛,這里看起來不像是住宅小區(qū),更像是商業(yè)性質(zhì)的公寓住宅,雖然外表看起來有些舊,但保安保潔都有,她走進樓道,發(fā)現(xiàn)打掃得很干凈,判斷最多兩天就會打掃一次。
電梯到達指定樓層,剛剛在太陽底下走出了一身汗,粘膩著很不舒服,現(xiàn)在卻又因為樓道里過于陰涼,感覺有些冷。
邱獵搓了搓手臂,把行李箱放在羅野家門口,自己坐到了箱子上,無聊地等待著。
她先是隔著褲子口袋,摸了摸那根長方體木條,然后又覺得一陣熟悉的感覺在心頭翻涌,那是一種不安伴隨著低落的惶然感,每當她的思考陷入混亂亦或是迷茫,就會有這種情緒。
于是邱獵把那根木條拿了出來,那是一根切割很粗糙的長方體木條,尺寸放在手心里剛剛好,仔細看的話,會發(fā)現(xiàn)這根木條兩端都畫了歪歪扭扭的愛心,一面寫著邱獵的名字,一面寫著羅野的名字。圖案都是用鉛筆畫的,但因為下筆的人很用力地畫了好多遍,因此有點像把字刻上去的。
自從結(jié)束高中的通用技術(shù)課程后,她就再也沒玩過這種木條。
邱獵拿著木條在手里摩挲了一會,余光注意到門的另一邊靠墻放了一箱水,是那種用塑料膜包裝一打瓶裝水。她站起身,走過去看了看,黑色粗線筆寫的門牌號就是羅野家的。
“qiuse?”邱獵皺起眉,低低地念出了收件人的名字。
“qiuse!”剛要溜出會議室的羅野被老板抓了個正著,她悻悻地把剛拉開的門又關(guān)上,回頭對老板露出了職業(yè)微笑,老板繼續(xù)說道,“難得今天我們倆都在,跟我復盤一下你們團隊最近的情況。”
“剛剛的部門會議他們都匯報了,我們團隊的周報也詳細匯報了季度kpi完成進度,都沒問題的呀。”羅野站在門邊,沒有落座的意思。
“那最近新來的兩個人呢?你感覺怎么樣?”
“總要給他們適應(yīng)的時間,以我的判斷,他們的適應(yīng)速度都在正常范圍內(nèi),之前greer哭著說壓力太大,現(xiàn)在不照樣開開心心地買上了celine的墨鏡了嗎?”羅野一本正經(jīng)地分析完,又換上了職業(yè)假笑,“老板,我現(xiàn)在真的有急事,先走一步了哈。”
“走吧、走吧。”他招招手,示意羅野趕緊走,自己懶得看到她。只要羅野能按時帶團隊完成定下的業(yè)績目標,遲到早退這種事,他并不在乎。
羅野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得體的無袖黑色連衣裙,戴了一副大大的圓環(huán)耳飾,臉上是前幾天剛種的假睫毛,和早上畫的上挑眼線,儼然一副會在地下車庫開豪車的形象。
但她只是坐電梯到一樓,然后在門口掃了一輛共享單車,踩著高跟鞋就往家里騎。
雨暫時停了,騎車通勤,省時省力,綠色又環(huán)保,還能鍛煉身體,羅野非常滿意。
十幾分鐘后,羅野在樓道里看到了坐在行李箱上的邱獵,對方正低著頭,無聊地晃著腿。隔著太遠看不清楚,她刻意放慢腳步,想安靜地走過去,奈何今天穿了雙高跟鞋,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就散發(fā)出了對整個樓道宣布“老娘來了”的氣勢。
邱獵聽到動靜,朝高跟鞋的方向投去視線,見到了一個和自己印象中完全不一樣的羅野。
羅野原本的齊劉海早就梳了上去,烏黑的長發(fā)燙成剛剛好的卷曲程度,記憶里邱獵還是第一次看她穿裙子,隨著羅野走近,邱獵看到了她精致的妝容,額頭還冒著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