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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野的事已經(jīng)過去很多年，她缺的只是一個告別的契機，這點她很確定，那蔣屹舟呢？曼谷是她們之間的告別嗎？與其說她拿不準(zhǔn)，更像是她放不下。

鎖骨上還留著蔣屹舟不小心劃到的抓痕，手腕似乎也在幻痛，邱獵長呼一口氣，抽了幾張紙擦干臉，在浴室的門后做足了心理建設(shè)，終于推門出去。

“你……整理好了？”蔣屹舟站起身，朝她走去，給她遞了瓶水，“是你剛才沒喝完的那瓶。”

“我知道，謝謝。”邱獵接過水，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兩人互相點點頭，彼此眼神飄忽，都找不出話來說。蔣屹舟往后退一步，鄭重其事地說，“剛才的事，我再跟你道一次歉。”

“怎么每次見面你都在道歉？蔣屹舟，你該反思一下了。”

“可能是太喜歡你了吧，你站在我面前，我就想靠近。”

“謝謝，”邱獵對她的花腔習(xí)以為常，“但請你不要再說這種話唬我。”

蔣屹舟聳聳肩，不置可否。

邱獵瞥了她一眼，徑自轉(zhuǎn)身往房間門走去。

“你要出去？回你朋友家嗎？”蔣屹舟快步跟上，“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在我這湊合一晚，我可以跟你劃一道楚河漢界。”

“好啊。”邱獵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爽快地應(yīng)下，解釋道，“不過我還是得出去一趟，有點事，不把這件事做完，我晚上會睡不著覺。”

“那我陪你。”

“行，走吧。”邱獵朝門的方向歪了一下頭，兩人一起朝那邊走去。

凌晨的外灘游客稀少，萬國建筑群熄了燈，多了點沉穩(wěn)的氣質(zhì)，黃浦江依然在靜靜流淌，邱獵沿著江邊散步，時不時靠著欄桿停下來，往欄桿底下黑漆漆的江水里望。

蔣屹舟安靜地跟在她身后，保持大約兩三步的距離，并不追問她究竟要做什么。此刻的江風(fēng)終于有了涼意，溫柔地略過邱獵的發(fā)尾，有時候蔣屹舟故意走快幾步，邱獵的頭發(fā)就會拂過她的手臂，又輕輕落下。

“就這里吧。”邱獵在一處欄桿旁停下。

“這里……”蔣屹舟左右看了看，沒什么特殊的，問道，“然后呢？”

“然后……”邱獵從口袋里拿出那根木條，上面已經(jīng)被她纏了兩顆小石頭，遞到了蔣屹舟手里，“你試試能把它丟多遠。”

蔣屹舟拿著木條，在手心里翻了翻，大概推測出了邱獵今晚異樣表現(xiàn)的原因，她一本正經(jīng)地說，“隨便往江里丟東西可是要罰款的。”

“你不是大陸人，應(yīng)該有特權(quán)吧？”邱獵故意這么說。

“你是不是垃圾新聞看多了？特權(quán)倒是沒有，但我膽子挺大的，就是你真的舍得嗎？我臂力還不錯，會扔很遠。”

邱獵點了點頭。

她剛點頭，蔣屹舟立刻掄圓胳膊扔了出去，夜色太黑，連扔到了哪里都看不見。

“哇——”邱獵抬起雙手，手心朝下?lián)踉谘劬ι戏剑笥覍ふ遥唤麊柕溃澳阌斜匾拥眠@么決絕嗎？”

“不是你讓我扔的嗎？”蔣屹舟放松下來，把不久前尷尬的一幕輕輕揭過，她笑著在邱獵面前攤開手，木條還好好地躺在手掌上，她勸道，“不舍得的東西就別扔了，留著就當(dāng)做個紀(jì)念。”

邱獵拿回木條，笑著看向別處，手上的力量一松，木條就輕飄飄地落了下去。

這回水面?zhèn)鱽砹艘宦暻逦摹肮具恕薄?

“我好困，趕緊叫輛車回去睡覺吧。”邱獵不等蔣屹舟，自顧自地離開江邊，往馬路邊走去。

像是懸在胸口的一塊碎石終于被剪落，邱獵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這些年，她并不常常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忙起來就忘了、太久不提就記不清了，但一有風(fēng)吹草動，連接著它的線又會開始搖擺，一下一下地撞著心口，反復(fù)炫耀著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