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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川行轉向她,沉聲道,“我后來查看了醫院的監控,你跟他說完那句話,他明顯有特別的反應,所以我才會有點好奇。其實我更想知道的是,他有對你說什么嗎?當時你正好擋住了監控的視角,看不到爸爸的嘴巴?!?
“沒有,他什么也沒說,聽完我的話就咽氣了?!币娛Y川行明顯懷疑的表情,蔣屹舟又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真的,他都心肌梗塞了,能睜眼就不錯了?!?
“那你說了什么?”
蔣屹舟好整以暇地望著蔣川行,她的目光掃過辦公桌,上面擺滿了各種分門別類的文件夾,其中有一份全英文的報告,就放在手邊的位置,顯然他不久前還在看的。
“你很想知道嗎?”蔣屹舟反問完,又往那份全英文的報告看了幾眼,蔣川行注意到她的目光,走過去合上了報告,蔣屹舟這才接著說,“看來你確實很想知道。”
“小舟,”蔣川行的聲音冷了下來,他緊了緊領帶,撐著書桌微微往前俯身,近乎壓迫地說道,“別跟我兜圈子,我現在沒有那么多時間?!?
蔣屹舟又把雙手放進了口袋里,她抬起眼,陌生地看著那雙兩米之外緊盯著她的眼睛,這雙眼睛曾經堅定地保護過她,也曾經充滿耐心地教過她,可現在它們變得貪婪,彌漫著隱約的屬于掠奪的血腥氣。
回不去了,確實回不去了。
蔣屹舟無聲地嘆了口氣。
而蔣川行的目光還鎖定在她身上,就像禿鷲盤旋在瀕死的獵物上空。
“我知道vela capital的秘鑰?!?
蔣川行迫切想要知道的這句話,最終在六個月后的二審法庭上才聽到。
這天是五月中旬一個平淡無奇的工作日,澳門經歷了短暫的冬天,又度過了漫長的梅雨季,最終迎來了汗涔涔的盛夏,出席庭審現場的人大都換下了厚重的西裝,改為清一色的襯衫。
這場庭審同樣以涉及商業機密為由,實行非公開審理,商業記者只能在法庭外等待結果。
在二審的庭前會議上,蔣屹舟由律師提交文件,作為被繼承人婚生女及合法繼承人,以“有獨立請求權的第三人”身份申請參加訴訟,經過審查,她被追加為本案的共同原告。
同時,她提交了蔣川行故意隱瞞巨額遺產的關鍵新證據,也就是她所掌握的離岸公司vela capital實際存在的客觀證據,蔣川行的律師連續向法院提交了多份《延期審理申請書》和《鑒定申請書》,試圖拖延時間,蔣屹舟都表示了同意。
vela capital如果被證實存在,就意味著遺產清單缺少了一大部分隱秘股權和現金流,而蔣川行曾經信誓旦旦地在一審法庭保證,他已經提交了全部的遺產清單,最嚴重的結果是構成詐騙罪和侵占罪。
此刻,肅穆的法庭上,蔣屹舟完完全全地坐在了蔣川行的對立面。
這是她一直不愿意看到的,但事情就這么發生了。
“vela capital,直譯的話叫做維拉資本,但我更愿意把vela翻譯成南天星座之一的船帆座,稱之為船帆資本。”蔣屹舟從原告席上站起來,環視了一圈法庭,她看到坐在第一排的邱獵,對著她很淺地笑了一下,她頓了頓,把目光停留在上席的法官身上。
她繼續介紹道,“船帆資本注冊于英屬維爾京群島,是我父親生前布下,希望能夠穿越周期、抵抗風險的‘暗線’資產,我方提供的材料已經明確,通過層層持股,船帆資本最終持有集團旗下最優質的板塊——‘aurvista科技’32%的股權,以及集團母公司15%的股權。而船帆資本的唯一股東和董事,直至他去世前,都是我的父親。”
“反對?!笔Y川行的律師嚴肅道,“這些證據來源不明,更何況,就算原告所說屬實,請問專門處理這筆離岸事務的私人律師和私人銀行顧問為什么都沒有到場?”
“煩請各位翻頁到船帆資本目錄最前頁,”蔣屹舟用激光筆在屏幕上調出了對應的掃描件,“這些,是英屬維爾京群島公司注冊處核證的證書副本,以及歷年年報,顯示我父親的控制權。這些,是匯豐銀行(香港)的賬戶流水,清晰顯示自‘aurvista科技’和集團母公司的分紅,定期匯入船帆資本賬戶,再由該賬戶按我父親指令進行再投資或分配?!?
“至于被告方所要求的‘人證’,根據證據規則,我方提交的材料已經可以證明主張,這些書證的證明力并不依賴于其經辦人的出庭作證。用對‘人證’的要求,來質疑‘書證’的效力,在法律上并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