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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桌角的小臺燈后,邱獵在書桌前坐下,把手機放在了桌面正中間的位置,她小心地打開通訊錄,點了幾下,屏幕里赫然躺著羅野的電話號碼。
邱獵做了幾個深呼吸,竭力平復心緒,對著空氣念叨了幾遍蔣屹舟的名字,等到覺得自己的語氣若無其事的時候,才按下了撥通鍵。
“喂?是邱邱嗎?”電話那頭羅野略帶懷疑地問道。
“是我,你最近在哪呢?上海嗎?”
“我現在在西班牙呢,你在國內嗎?”
“嗯,我在。”
“西班牙現在是下午三點半,時差七個小時,你那兒應該晚上十點半了……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嗎?”
“沒有,只是突然想到你,你最近……有碰上什么人打聽我嗎?”
“打聽你?”背景里傳來一陣喧鬧,聽上去羅野應該正在街頭閑逛,或者在海邊曬日光浴,她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思考,“沒有啊,我來西班牙半個月了,除了我爸媽和同事,跟國內的聯系不多,出什么事了嗎?”
“沒什么事,我就是跟你確認一下。你是在海邊嗎?我好像聽到了海浪的聲音,那就不打擾你的日光浴了。”
“你耳朵也太厲害了。”羅野笑了笑,“邱邱,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幫忙,你一定要說。”
“……我知道了,還在我能處理的范圍,放心吧。”
結束跟羅野的通話,邱獵嘴角的笑意頓時消散,整張臉冷了下來,她繼續往下劃通訊錄,最后停在了一個備注是“其他”的號碼上,在這部手機上沒有過和這個號碼的通話記錄。
她撥出電話,聽了一會兒通信公司隨機播放的爛大街“土嗨神曲”的鈴聲,第一遍沒人接聽,緊接著又撥了過去,這次鈴聲響到一半就被接了起來。
“喂?”電話那頭依舊是遲疑的語氣,只不過是個男人的聲音,邱獵一時沒有說話,對方又“喂”了一聲。
“陳志浩。”
“我是,你是……邱……”
“是我。”邱獵陰沉道。
這次換作對面不吭聲了,背景里有女人和老人的說話聲,說的是嶺縣的方言,邱獵知道他聽出來她的聲音了。
“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再聯系我了,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邱獵又沉默了一會,她聽見電話那頭的說話聲逐漸變小,在一個時點后安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田里的□□聲,判斷他是去找了個方便說話的地方。
“這話應該我問你,將近二十年沒有聯系,你卻一下就能聽出我的聲音,你在心虛,或者你就在等我這通電話,你做什么了?”
“不是我,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的,那天志廷喝酒說漏了嘴,我才知道……”
“知道什么?他為什么會有那張照片?他拿了多少好處?他到底說了多少?”
邱獵盡力平復情緒,她看向電腦屏幕,大屏幕讓她的四張舊照都很清晰,其中第四張是在小學后山的水泥路上拍的,勉強可以辨認她的側臉,正握著一把刀刃帶血的水果刀,發瘋似的瞪著站在身前的男生,男生也穿著校服,手臂還在淌著血。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這張照片,那時候普通人家用的還是膠卷相機,拍完一卷之后需要去照相館把照片洗出來,或許就是誰趁著落日去拍風景,正巧拍到了這一幕,幾經流轉,照片就落在了陳志廷手里。
八卦記者放出來的照片是經過裁剪的,其實如果放出完整的版本,邱獵就會發現,她在畫面里只占了很小一部分,角落里還有一道飛奔而來的身影。
那道身影現在就在電話那頭,陳志廷的親生哥哥陳志浩。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陳志浩不停地道歉,“我當時聽志廷提到這件事就覺得到不對勁,但我不知道他們要干什么,也不知道那張照片怎么來的。當時他拿出手機給我看照片,我問他怎么回事,他說是幫村里一個人搬家的時候,從舊照片堆里發現的,大家都沒當回事。”
“照片的原件呢?”邱獵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