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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柒周郎知錯挽妻心(1)</h1>
此時蔡般般的聲音尖尖細細的,又不是偷腔兒說,很快,祝鳴樓和府中的小廝婢女循著這道聲音來,一來見情頭僵,清河蔡三娘面頰濕潤,除了祝鳴樓和巧玉,其他人皆識趣退下。
巧玉端著一碗冒熱氣的藥,悄然走至蔡般般身邊。聞得苦澀的藥味,蔡般般憋了一口氣,擦過周夷則身邊回了寢室。
巧玉又端著藥,一滴不撒,腳步加快,跟著蔡般般回寢室,經過周夷則身邊時,膝蓋彎曲,不忘行禮。
聽訖蔡般般說的話,周夷則心沒有力量去跳動,四肢也乏勁兒去活絡了,看著緊閉的房門,他問一旁默不作聲的祝鳴樓:她生病了?
祝鳴樓點頭:前些時候歸寧,途中染了一場凍天行的病癥,半月不起,肉脫肌又衰,三分似人,七分類鬼魂。表妹的身子一向旺跳,郎中道她是因氣結于胸,才致病無情擾。近來才起疾,但也需七日飲一次要善后。
祝鳴樓說了這么多,簡單來講便是蔡般般是被氣病的,他說完,行了個禮后猥身離去。
周夷則的心一下疼,一下酸,被寒風吹得感覺僵硬的鼻頭,也有酸溜溜的感覺。
再看一眼緊閉的房門,周夷則垂頭喪氣地上前走去,輕扣房門三聲:般般,你歸寧那日小兵來報,說是界地里發生騷亂,我、我一早帶甲出城平亂,回來時聽府中人說般般合氣歸寧了。龜茲城不比清河郡熱鬧,直白些說這里是個風沙頗大的地方,般般是好熱鬧之人,我想般般回去一段時日也好,般般也有好一陣子沒有見到耶耶和阿娘了,便沒敢去打擾。書信我捎過幾封,但起初以為般般回了清河郡里,信一直捎去了清河郡,后來才知道,般般人在幽州里。今次我來幽州,不是路過,是因知道般般在幽州里。
說至此,他頓了一下,醞釀半會兒言語,再道:般般,我一時想不起來自己做了什么舉動讓人會錯了意,今晚我會好好回想回想......還有,抱歉,今晚夜色美,我卻又讓般般不高興了。
說完,周夷則在外頭靜等了一會兒,屋里頭沒有發出半掐聲響,幾個呼吸后,屋內隨風搖曳的火燭滅去幾根,只剩下一根孤獨地在角落里燃燒,月兒在院里照下的光輝,尚有點生氣,但六花隨之飄下,氣氛又陷入一片清冷的死寂。
般般,晚安。等不到蔡般般的一句回話,周夷則輕聲道上晚安,移步至臺階,望著悠悠飄下的六花,慢憶舊事。
巧玉服侍蔡般般飲下善后的藥,藥苦澀,蔡般般飲得痛苦,掩鼻一問:這藥還要飲幾次?
回三娘,今日是最后一次了。巧玉回道。
最后一次這四個字仿佛是一副定心丸,蔡般般皺著眉頭一口飲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