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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拾柒壯熱難退周郎瘋(2)</h1>
在周夷則的記憶中,蔡般般不曾生過疾病。
即使是在冰凍三尺的龜茲城,除了手腳會冷,蔡般般也未有過一日不適。
醒來觸其肌體微濡又似火爐,周夷則睡眼未掀,便不自覺把一只手背貼在蔡般般的額頭上,而額頭之溫更似烈火,全不似常人之體溫。
周夷則慌急起身,點燈來視,蔡般般雙頰皮色呈紫紅,邊緣清晰,手背再探額間,滾燙依舊。
般般。
輕呼蔡般般一聲,蔡般般一點不應,人已陷入昏迷之中。
周夷則掖好被褥,打濕手帕蓋在蔡般般額上,這些做訖,他不迭披外衣,持燭燈往外奔呼郎中。
但府中并無郎中在,祝鳴樓從夢中醒來聞蔡般般忽生壯熱,緊張程度不亞于周夷則,倘若蔡般般在她這兒有個山高水低,他可不好與蔡般般的嚴君與兄兄交代。
不來得及多想,祝鳴樓套上鞋襪,披上外衣,親去請郎中來。
好在刻下已近天明時分,郎中皆已起身,有的在煉藥,有的準備上山去采藥,祝鳴樓請的是當初醫蔡般般凍天行病癥的郎中。
郎中在蔡般般潔白的手臂上放在一方帕子,身子側坐,眼視別方,二指輕輕切脈搏,切出脈浮浮后收回手指,觀一眼蔡般般的臉色,心下有了低,他便抓藥來:嚴冬至,寒冷驟來,蔡三娘舊疾未去,身體有些吃不消,先飲此藥,一日飲三回。
額上的帕子已有熱乎感,郎中讓人去外頭裝來雪水:一刻一更帕,帕子得擰干了再蓋上。
好。周夷則親侍藥水,他扶起蔡般般,讓蔡般般靠在自己的身體上,一口一口地喂入。
藥十分苦,周夷則不試也嗅到了苦味,怕蔡般般厭苦味而吐,周夷則在蔡般般的頜下墊上一塊折疊整齊的手帕。但在病中的蔡般般味覺喪失大半,腦子有灼熱,苦味已吃不大出來,一口未吐地全咽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