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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昳聞言,立刻想到醫院那晚聞燁糾結的臉,無言地閉上了眼睛,果真是聞燁泄露了他和周凜的關系。而聞燁又是很了解他的人,知道他不可能喜歡對方,在拉斯維加斯舍命救下周凜,只能是因為任務。
聞燁在看到他沖出去救下周凜的那一刻,便確定病歷單在周凜身上。荀昳猜,那天周凜帶他從醫院離開,聞燁就通風報信了。
至于聞燁會這么干的原因,當然是因為找母親。魏文勝手里有聞燁想知道的信息,所以聞燁才會背刺他。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魏文勝過了很久才開口。
周凜低眸一笑,“怪就要怪那慫包太不走運了。拿到他手機的那一天,我就看到了某位神秘先生發來的信息。信息里要他盯住荀昳,這件事并不奇怪,可為什么非要讓他盯住我?”
“我猜,是因為荀昳兩次刺殺,正好我都在。一般來說,兩個死人是最安全的,不必擔心他們泄露秘密??梢沁@個死人在生前就把重要秘密藏起來了,那可得擔心了。所以,一定要查最后接觸刺殺目標的人。我說的對嗎?”
“而敢查我的人,我一定會揪出來。所以離開阿富汗當天,我就在暗網發布了路易斯行李箱的下落。那時,慫包被我打得半死不活,恐怕連什么時候回到緬甸都不知道,那神秘先生也一定不知道慫包的手機已經丟了。所以,他要求慫包去墨西哥調查的加密手機號,恰好被我的人解出來了?!?
“而你——”
周凜將手機猛地丟在魏文勝身上,后者伸手精準接住,手心卻被手機砸地通紅。
“簡直自大的要死。參加茶局就不知道換個手機嗎?非得用這個。是不是覺得電話號碼不是實名的,你又加了密,認為我肯定查不出來?”
話音一落,房間里安靜的出奇。魏文勝不說話,只是緊緊攥著手機看著周凜。
“別這么看著我。我對你們的東西一點也不好奇。只是想過來給你們立個規矩?!?
魏文勝面色鐵青,“你要殺了我?”
男人輕嗤一聲,“開什么玩笑,在座各位可都是我的好客戶。我怎么能砍了自己的錢袋子呢?”
見周凜沒動殺心,魏文勝臉色稍顯緩和。男人卻在此時,話音一轉,“不過,該罰還得罰。要不然以后,誰都過來查我一下,那顯得我多好欺負?!?
魏文勝臉色一僵。周凜看了釀酒師一眼,釀酒師倒了杯酒,送了過來。
緊接著杰森走過來,忽然伸手一把扯過魏文勝右手,然后迅速掏出匕首,一刀戳了下去。魏文勝慘叫一聲,鮮血順著被戳成對穿的傷口直流。
眾人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魏文勝的手下氣憤不已。紛紛上前欲為老大報仇,卻被周凜的人舉槍對頭,無人敢上前一步。
而杰森將剩下的紅酒拿過來。然后拉過魏文勝的手,鮮血遞進酒紅的液體,一番暈染后,不知是血紅還是酒紅。
周凜走過來,“魏老板喝了它,我們的恩怨就算了了。”
魏文勝抱著傷手,痛苦地直抽氣,他惡狠狠地看向周凜。杰森見狀,過來直接拔掉匕首,鮮血“噗呲”一聲,飚濺在地上。
魏文勝又是一聲慘叫,他疼地咬牙,面容猙獰,心中知道,這酒必須喝。
于是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魏老板果然爽快?!敝軇C拍拍手,“以后,咱們還是生意伙伴?!?
許久未說話的白先民在此時開口:“周凜,你算完賬了,我們也該走了吧?”
“著什么急?”周凜說:“不是還有一個嗎?”
眾人聞言,驚詫不已,沒有反應過來還有誰。荀昳看了眼桌上的酒,猛然沖到窗前,還未朝樓下探出頭,這時,忽然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傳來,包廂地板都跟著震。
荀昳探出頭,熊熊大火如同爆裂的獸,從車窗,引擎,車身的每處角落噴涌而出,頃刻間將整個汽車全部吞噬。玻璃碎片與金屬殘骸四處飛濺,周圍的行人,驚恐地尖叫著,四散逃離。而滾滾黑煙中,安東就站在汽車不遠處,沖天的火光照地他滿臉亮色。
聞燁的新手機,被炸出車外,屏幕盡碎。
第73章 周凜,你去死
沒有了,東西和人都沒有了。
病歷單沒了,他救出來的孩子也沒了。
什么都沒了。
荀昳望著眼前的大火,目光一會兒悲傷,一會兒憤怒,一會兒痛苦,過了片刻,最終化為冷寂的空。
他悲哀的意識到,自己是多么無能為力。
魏文勝是四大家族掌事人之一,都拿周凜沒有辦法,那聞燁一個打手,死了也就死了,根本無人在意。
沒有人在意這還是個才滿18的孩子,沒有人在意他還沒找到媽媽,更沒人在意,命運從未善待過他。
從未。
在金三角,人命最不值錢。
可是,聞燁是他救出來的小孩。這個小孩害怕時會拽他的衣角躲到身后,開心時會大聲叫他荀哥,就連要犯錯時,都會糾結又不安地期待他的原諒。可聞燁忘了,他也曾救過自己。
在金三角這個地方,善良是最傷己的刀,最扭曲的自詛,一旦卑鄙又不知深淺的沾上,必定為之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可聞燁卻救了他!
背刺,糾結,恐懼,拯救。人性本就復雜。善惡并不絕對。
可面對眼前沖天火光,荀昳心里只剩下無盡的悲鳴:金三角又多了一具善良的尸骨。
他收回視線,轉身看向白先民,“白先生,我......聞燁是我帶來的,我得給他收尸?!?
他的聲音微顫,目光冷寂,如果剖心能活的話,那么打開胸腔看到的必定是仿若亂刀狂刺般亂糟糟的血肉。
白先民正想派人試探周凜態度,對方說不會魚死網破,可眼下卻并沒放人,一屋子的人依舊被槍頂著腦袋,不能挪地。而荀昳在這時提出下樓,他當然答應:“這是應該的。不過——”
白先民看向周凜,周凜的視線卻不知何時落在了荀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