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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帶著幽幽的笑意,說出的話卻是咬牙切齒,一雙眸子緊緊盯著孟令儀,試圖從她臉上發現什么破綻似的。
“好事?”孟令儀疲憊地笑了笑:“原來殿下是這么想的。”
這一句話,沒有解釋,也沒有承認。
趙堂潯沒有達到目的,裝作溫和的樣子繼續反問:
“我和孟小姐毫無關系,”他唇邊勾起一個冷冷的笑:“你又何必——在意我怎么想呢?”
他聽不大清,眼力卻極好,他分明看見,趙堂禹把一個繡著鴛鴦的荷包塞進孟令儀手里,然后她又把那個荷包放進衣服里。
他根本不關心她的心意如何,可是他又看到了那副畫,她曾經和他說過,她畫過她的心上人。
趙堂潯自嘲地笑了笑。
他惱怒自己竟然如此的可笑又愚蠢,他竟然……他竟然以為他洞破了她一切行為的緣由,因為他曾經幫過她,所以,她對他……生出了別的心思。
他甚至在做出這個假設后,一顆心惶惶不安,又酸又澀,像是被什么蟲子啃食一般。
許久,他定下神,整理好思緒,他要去問問她,是否真是如他所想,若是,那么他會勸她放棄,當初她以為的“救命之恩”,不過是他受皇后命令,她也不必因此掛懷。
可當他找到她,卻看見她與另一名男子卿卿我我,而他呢,仿佛一個笑話,還自以為是地想了許久,她是否當真對他有意。
他此生從未如此自作多情過,從未上趕著找這樣的羞恥。
他又怒又怨,后槽牙都快咬碎,心中卻仍舊存著一點希冀,收斂所有情緒,面不改色試探
可孟令儀只是皺了皺眉,略去不答,語氣冷漠:
“所以你方才找我何事?”
趙堂潯死死看著她的臉,試圖從其中找到一絲情緒的破綻,可只有冷漠。
他又是痛罵自己一遍。
她此刻大概是沉浸在春夢中,對他連裝都不愿裝了。
而他竟然如此可笑,從什么時候起,他竟然這樣在意她的想法?
他皺眉,語氣冷硬:
“我看見了孟小姐的畫,所以,我們從前有過一面之緣?”
孟令儀臉色略微緩和:“你想起來了?”
“孟小姐,你是因此來為我治病嗎?”
“我……我……”
她看著他的臉,那樣的疏離和冷漠,她甚至能夠預料到他下一句話要說什么,即便他想起來了,她對他,也不過是一個恨不得甩掉的麻煩吧。
她又委屈又難過,捏緊手中被他扔掉的墜子,緩緩,故意一般一口氣說道:
“你不要誤會,我從前說畫過心儀的男子,另有其人,我已經說過了,我來給你治病,只是因為我想當個懸壺濟世的大夫,我也是在成全我自己。”
她聲音明亮,仿佛說的很暢快,但眼睛里卻蓄滿了淚水,努力睜著眼,看向別處,不讓淚珠掉下來。
她努力笑了笑:“而且,表哥也在應天府,慧敏也是,我找了這個由頭留在這里,便可以日日和他們膩在一起。”
“畢竟,殿下你也看見了,我和表哥,兩情相悅?!?
一口氣說完,她只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把刀來回凌遲一般,卻在這樣涼颼颼的疼痛中感受到一抹快意。
她看了一眼趙堂潯,明明依舊掛著那萬年不變的笑容,可臉色陰沉地能滴出水。
能氣到他,她有些驚喜,可怒意依舊不解。
他憑什么這么糟蹋她的心意!
“原是如此,我不過是孟小姐的墊腳石罷了。”
趙堂潯冷笑著,一字一頓吐出:“既如此,那從此,我會配合孟小姐留在這里,孟小姐也不必假戲真做,日日來探望?!?
他本應趁此機會告訴她,他當初的“救”,不過是她的誤會,讓她斷了所有念想,兩人再無羈絆。可他的嘴巴張了張,卻鬼使神差調轉了口風:
“若是讓十五皇兄誤會了孟小姐,那真是我大大的罪過?!?
他說不出口。甚至連自己也不明不白為何說不出,可他本能地不想讓她知道,她心中幻想的關于他的那么一點好,也不過是一個誤會。
話音落,趙堂潯連禮節都不愿再演,立刻冷聲讓百川推自己回去。
她頭一次見他的情緒如此的外漏。
可是方才說那些故意氣他的話時暢快,現下忽然又有些無措了,她又叫了他一句:
“等等?!?
趙堂潯的影子頓住。
“你……當真一點也沒有想起過我嗎?”
他的手指蜷了蜷,輕笑:
“我眼力愚鈍,記性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