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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孟令儀閉上眼,猛的往后躥,頭直直就要撞在床柱上,一雙手卻先一步墊在她的腦后。
只是,這手的骨節分明,沒有什么肉,并不比柱子好些,下一瞬,孟令儀又是一聲痛呼,恍惚間,只聽黑暗里的“王老夫人”也倒吸一口涼氣。
孟令儀還沒緩過神來,只聽咬牙切齒的聲音幽幽從黑暗中傳來:
“孟,令,儀——”
“你的頭,是鐵做的嗎?”
尖酸刻薄,挑剔諷刺,熟悉的嫌棄的調調,卻讓孟令儀有了眼前一酸的激動,她這才看清,眼前,趙堂潯一手拿著火折子,另一只手被她壓在腦后,他一條腿跪在床榻上,身軀微躬,籠罩在她上方。
趙堂潯只見孟令儀腫的如同核桃一般的眼睛里又泛出盈盈淚光,嘴巴一癟,張口便是哭道:
“殿下……你來看我了!”
趙堂潯嘴角扯了扯,冷漠地把手從她的頭后費勁抽出來,裝模作樣地用衣袖擦了擦:
“你別誤會,府中有賊人作祟,我過來處理一下,只是——”
他話音一轉,戲謔地看著她:
“聽見有人在胡謅什么怪力亂神之說,有壞風氣,特此警告一下。”
孟令儀止住哭聲,憤恨地瞪了他一眼,她方才那些話有多有效,只有她自己才清楚,也罷。
此人偷聽了她這么久,此刻定在心里笑話她吧?
孟令儀還沒發作,趙堂潯朝著門外打了一個響指:
“須彌,拖進來!”
孟令儀一愣,只見長大不少的小豹子叼著趙堂潯的黑色皮鞭往里拖,另一端,拽著一個穿著白衣披頭散發的女人。
女人一動不動,身上不見血,脖頸處卻是青紫。
孟令儀閉上眼,窩囊地往趙堂潯身后一躲。
趙堂潯一愣,卻也沒有動作,任由她躲在自己身后,緩緩,他揚了揚眉:
“孟小姐,這是你要去夢里會一會的王老夫人嗎?”
孟令儀不敢看,只問:“死……死了?”
趙堂潯嗤笑一聲:“我追進來,就見她在門外鬼鬼祟祟,本想觀察一會,可……”
他頓了頓,他本想試探一番此人意圖,總不至于只是單純嚇一嚇小姑娘吧?可某人的哭聲實在煩人的很,他聽得煩,沒忍住,下手快了些,誰料,鞭子剛纏上去,人就自盡了。
膽小鬼。
“可須彌沒忍住,一口已經咬了上去。”
一旁的須彌低低嗚咽幾聲,它今日還沒有開過葷。
趙堂潯上前幾步,冷著臉,伸出一根手指,挑過女人的脖頸,只見鎖骨處,刺著一個小小的“顯”字。
“她是死士,我本留了她一口氣,可她已經咬碎齒中□□,自盡了。”
孟令儀頭埋在臂彎里,不敢看。
趙堂潯站起身來,遠遠望了她一眼。
接著,他蹲下來,撓了撓須彌的頭,渾不在意地把指頭往須彌口中一塞,小豹子酣暢地咬破指頭,喝了幾口血。
“須彌,拖到湖里去。”
須彌意猶未盡,但乖乖照做。
孟令儀悄悄露出一條縫的眼睛,瞧見他又用自己的血喂豹子,忍不住皺著眉開口:
“你……”
“唉,算了。”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有他在,即便屋里還是黑沉沉的,她竟然不害怕了。
孟令儀從床上爬起來,摸索著把殿里的燈都點起來,亮堂了不少,她又從柜子里找到自己的藥箱,抱著藥箱轉過身,見他長身玉立,懶散地歪在廊柱上,一瞬間有些呆楞。
那個帶著溫潤面具裝作哥哥的好弟弟的不是他,那個壞的不行眼里只有冷漠的殺意的也不是他,只有這個,孤僻,卻也桀驁,卻依舊在她人生的低谷一次次奇妙出現的少年才是他。
他到底有幾副面孔?
孟令儀走到他面前,他見她走過來,皺起眉,往后退了幾步。
孟令儀無所謂地笑了笑,低下頭,看著他的腳尖,輕聲問:
“腿真的好了?”
其實他此刻站在這里,小腿依舊隱約疼痛,不過今日,他察覺到不對勁后,使用輪椅太過拖累,沒想這么多就跑過來了,反正,她早就知道他能站起來。
“嗯。”
孟令儀抬眼,似乎是征求他的同意似的,扯著他的衣角,拉著他在椅子上坐下。
“這段日子,你還是少走動。”
她伸手,在他面前攤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