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吾周旋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所以阿潯,你要繼續在她面前偽裝嗎?”
趙堂洲悠悠道,語氣里帶了一絲暢快:
“你現在不在意哥哥的想法了,原來是心有所屬,可你知道嗎,你在宮里被糟蹋的事,一樁樁血案,她早就知道了。”
趙堂洲收了聲,很滿意地看著趙堂潯身形一晃,一雙漂亮的眼睛里難以置信的恐懼。
*
孟令儀被安排在一個新的廂房,然而苦等許久,還是沒有等到他,她又回了他的廂房,躺在他的床上,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才聽見門被推開。
她本就在等他,立刻坐起身來,門邊的人身影瘦削,被薄薄的月光裹著,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一個朦朧的影子。
他顯然沒料到她會在這里,身形一頓,竟然轉身要出去。
“阿潯!你怎么才來?”
她連忙光腳飛快地跑到門邊,拽住他的手,觸手一片冰涼,血腥氣撲面而來。
她恍惚看向他的臉,他側著頭,不愿看他,一半臉沒在影子里,憔悴得讓人心疼,那雙眼睛里水光浮動,眼角發紅,被她攥住的手也小心翼翼往外躲。
“阿潯,你怎么了?”
她心里像是被人捅了一刀,難受得眼睛發酸,一把摟住他的胳膊,把他往里面拽,恨不得立刻替他報仇。
第58章 漚珠槿艷(七) 他期待著,這樣好的她……
夜晚的風寒冷, 傷口上干涸的血液扯著衣裳,動一動便會撕扯一般疼痛,可趙堂潯卻如同沒有知覺一般, 只希望那些痛能更劇烈一些,才能讓他更好地懲罰這樣骯臟的自己。
他似乎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走出那個房間, 耳朵里來來回回仿佛有一個聲音來回告訴他——原來她一直知道, 知道他這樣的骯臟不堪,可他不明白,既然她知道, 又為何不厭惡地把他推開?是因為憐憫么?
這些思緒撕扯著他的心, 仿佛把他架在火上煎烤,他沒有顏面再面對她, 任憑自己如同幽魂一般飄蕩在世間, 他這樣的人,活該被嫌棄, 卻還貪婪地肖想本不該屬于他的東西, 他忍不住去想象,倘若她知道自己對她的心思, 又會作何感想?
覺得他惡心, 害怕他,遠離他?
她不過是念及那虛妄的恩情才施舍給他憐憫和善意, 可她對誰都那么好, 若是知道因為她的善良, 反而被他這樣令人作嘔的壞種纏上,一定會后悔吧?
他只希望身上那些傷口能再疼一些,想要找一個沒人能發現的地方躲起來。
可知道拉開門,看見她竟然在他的廂房, 是——在等他嗎?
那點微弱亮起的希望卻又嘩的熄滅,他腳步踉蹌,下意識轉身逃走,直到那雙手又一次拽住他,把他往回拉——
他墜入她溫暖的懷抱,那么小卻又那么穩當的歡喜,讓他頭腦昏沉,不忍推開。
“阿潯,他……又打你了?”
孟令儀的聲音又驚又怒,她伸手想摟住他,卻在手指撫摸上他背的時候,感受到他猛地一顫,她立刻偏過頭,只見他薄薄的背脊上已經鮮血淋漓。
她氣得呼吸急促,連手都在抖:
“他……為什么又打你!他憑什么打你?怎么……怎么可以這么對你?你這么保護他,他……”
她一口氣堵在胸口,不吐不快,一時之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立刻就要推開門:
“你等著,我去找他!”
即便她知道,她什么都做不了,可她只要還有一張嘴,也要為他討一番公道。
可身后,腰卻被輕輕摟住,那力度是那樣的微弱,好像她是稀世珍寶一般,生怕用一點勁就會碎掉,又仿佛他害怕,害怕他的動作會讓她厭惡,他聲音沙啞,只剩下氣聲:
“懸懸,不去了。”
她頓住,回過頭,欲言又止,以為他依舊執迷不悟,剛想苦口婆心勸告他,卻看他神志恍惚,搖搖欲墜,連忙扶住他,攙著他往里走,一直扶著他在床上坐下來,她起身想要點燈,卻被他拽住,聲音輕得像是羽毛,輕輕撓動她的心:
“懸懸……”
趙堂潯無助地坐在床邊,肩膀微微顫抖,垂在臉頰的黑發將一張本就白玉一般的臉襯托得更為凄清,嘴唇翕動間,極輕極怯地挽留她,脆弱得像是空中飄蕩的風箏。
孟令儀停住腳步,覺得今夜的他格外反常,她在他身邊坐下,又皺著眉看了看他身上的傷痕,心里刀割一般:
”你平時不是很厲害嗎?你打不過他嗎?他打你,你為什么不還手呢?你不疼嗎?”
她語氣著急,腦子里在思考待會怎么幫他處理一下,卻忽然感受到耳畔熱氣逐漸靠攏,他微微歪著身子,一點點接近她,卻在即將靠上她的時候停住。
“疼,特別疼。”
他聲音低啞,帶著委屈,似乎還有點鼻音。
輕輕一句呢喃,在孟令儀心里繞了個圈,卻讓她心神不寧,他頭一次這樣直白的告訴她他的感受,倒讓她一口袋的話不知道怎么說出口。
她不說話,心里干著急,他水潤的眼珠盯著她,帶著委屈和惶恐,一瞬也不眨,見她不說話,痛苦地閉了閉,顫聲問:
“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孟令儀一愣,脫口而出:“你說什么呢?我哪有嫌棄你了?”
她每天變著法地哄他開心,怎么會嫌棄他呢。
他長長的睫毛漸漸聚出水珠,鼻尖微微聳動,眼里情緒排山倒海一般旋轉難以平息,卻固執地不肯看她,漸漸氤氳出一片殷紅。
孟令儀嘴唇半張,愣愣看著那顆淚珠從他纖長的睫毛根部一直搖搖欲墜地滾到睫毛尖,然后嘩一下砸落下來。
她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驚訝中回過神來,就聽他啞著嗓音,仿佛極盡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