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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呢?我是說假如。我在想,是不是我還不夠懂你?你告訴我,如果我走了,你要怎么辦?你要是說服我了,我就不走。”
他猶豫地看著她,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同她商量。他有些孩子氣地認為,自己完全可以靠蠻力留住她,又何必與她說這些?可最終還是低聲開口:“我不知道我該怎么辦,我不敢想。”
只要她離開他一刻,他便覺得自己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一瞬間也不能在這個世界立足。更何況,她即將去的地方險象迭生。他只知道,要是她真的死了,他也絕對不會茍活。
孟令儀微微瞇著眼,聲音帶著溫柔的訓誡:“你怎么能這么傻呢?要是我走了,你舍不得我,那你想辦法去找我,一直等我,怎么能什么都不干呢?”
他立刻紅著眼反駁:“我當然會找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不用你說我都會找,你不讓我找我也會的。”
孟令儀了然地點點頭:“那我不管去了哪里,你都會找到我嗎?”
“那是自然。”
“那不就完了,你有什么好擔心的呢?”
趙堂潯愣了一瞬,聲音冰冷:“這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呢?你說你心儀我,你想同我成為夫妻。那我問你,你喜歡的是我整個人,還是我這具身體呢?”
他淚眼迷蒙,神情復雜地看著她。明明知道答案,可又別扭地不愿告訴她,因為他知道,她這樣能言善辯,只要她一開口,就一定能說服他。
“所以你只是喜歡我這具身體嗎?那你和那些凡夫俗子也沒什么不同,不過是圖我的美色罷了。我當真是錯看你了。”
“我不是。”他連忙反駁,聲音冷冷的,有些不服氣。
“那不就完了。你既然喜歡我這個人,你就要接受我本來的樣子。我承認,我就是喜歡逞能,喜歡多管閑事,喜歡冒險。可我問你,若我不是這樣的人,你現在還會同我坐在一起嗎?”
他不說話,倔強地低著頭。
“于我的私心而言,我對陛下并沒有任何情感,我也不必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他。可我這一身本領,是我爺爺教給我的。我爺爺在宮里給陛下治了五年的病,我也在宮里待了五年。這五年是爺爺的心血,全部都交給我一個人了。倘若我連試都不試一試,我覺得我對不起他。更何況,我若是不去,也會讓我的家人置于險境。”
她還在試圖說服他,趙堂潯卻驟然抬起頭。明明渾身上下都滾燙,臉都燒得通紅,可眸子里卻凝著如同寒冬一般的冰冷:“別說了。”
孟令儀啞然地張著口,剛想安慰一下他,雙手就被他猛然鉗制住。
“我求求你,別說了。”
下一瞬,原本蹲著的少年站起來,壓著她的雙手,把她推倒在床上,滾燙的皮膚貼上來,用雙唇堵住她張開的嘴巴。
這個吻同往常的都不同,力道不再溫吞,姿態也不再乞求,而是帶著濃濃的侵略性,沒有絲毫的克制,重重地吮吸著她的唇瓣,撕咬著她的舌頭。
恍惚之間,孟令儀想要呼吸,卻只能嗅到他衣裳之間冷冽的香氣,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手冰涼得不像話,身上的皮膚卻很滾燙。迷蒙之間,有淚水流到她臉上,她卻連擦拭的機會都沒有。
她所有的話,無論是批評的、譴責的、委屈的、疏導的,全都被他用這個兇猛的吻堵住,似乎是發泄一般,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傾瀉而出。她一點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在他面前柔弱得如同一根隨意便可折斷的小草。
“阿……”
她想叫他的名字,剛吐出一個字,就又被他用牙齒咬住舌頭。通紅又迷茫的眼睛死死瞪著他,似乎他做了什么傷天害理之事。
孟令儀起初還試圖回應他,想要用溫柔去平息他的委屈和怒氣,可卻發現,他同原來完全不一樣了,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她艱難地抬起腳,猛地踹在他腰上。
趙堂潯立刻弓起腰,喉間溢出陣陣悶哼,清秀的眉毛蹙在一起,冷汗淋漓——他腰上有傷。
血跡立刻滲透出來。
孟令儀倒吸一口涼氣,蜷在床上后退幾步,看著他撫著自己的腰,蜷縮著蹲下來,表情痛苦地擰在一起:“你、你怎么了?我……我就是踹了一腳……你……”
見他依舊捂著自己的腰部,小口小口地吸著冷氣,清瘦的身形搖搖欲墜,扶在床邊的手也緊緊地握拳,青筋暴起,渾身顫抖,連話都說不出來。
孟令儀終究還是心軟了。她慌忙挪到床邊,翻下床,拉了拉他的胳膊。趙堂潯立刻猶如斷線的木偶一般,一點力氣也沒有,踉蹌地倒在她懷里,頭靠在她肩上,臉色蒼白,嘴唇更是毫無血色,看上去難受極了。
孟令儀低頭一看,只見他捂著腰的手上全是鮮血,紅得嚇人。她哆嗦著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不像話:“你怎么了?什么時候受的傷?怎么這么嚴重?”
他艱難地睜開眼,水光淋漓的眼睛打量著她,長長的睫毛又黑又密。那雙鮮血淋漓的手,掙扎著握住她,出口的聲音卻十分可憐:“懸懸,我好疼。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別走……別走,別走……”
孟令儀想抽開手,卻被他握得很緊。她斂下眉目,心中生出一計,溫聲答道:“我先扶你起來休息休息吧。”
他卻不依不饒地問她:“真的嗎?你改變心意了嗎?”
“是,所以你現在先配合我。”
孟令儀來不及顧及其他,迅速地幫他脫了衣服,看見他身上又多了大大小小的口子,尤其是腰上一個大約一扎長的血窟窿。趙堂潯跪在床上,彎著腰,任由她為自己包扎,神經卻時刻敏感地觀察著她的舉動,似乎生怕她又立刻反悔往外跑。
孟令儀包扎完,看了看桌子上還沒吃完的飯菜,站起身,卻立刻被他緊緊拽住。他一臉緊張地問:“懸懸,你又要去哪?”
她無奈道:“飯菜都涼了,要不再熱一熱?你也一天什么都沒吃了,這樣下去不行的。”
趙堂潯垂眼想到,若是熱飯菜,兩人定又要分開一段時間。他似乎是太怕她又逃走,勉強笑道:“我不餓,我不用吃。”
“你放心,我不會走的。”
“我真的不餓。”
他臉色蒼白,眼前發黑,一雙澄澈潤澤的黑眸卻直直看著她,略帶乞求。
“不可以,必須吃。”
他蹙了蹙眉,軟下聲音商量:“那我就吃那邊的,不用熱,還沒完全涼,能吃的,可以嗎?”
孟令儀還想拒絕,可看他渾身抖得不像話,便點了點頭。
她又轉身朝桌邊走去,卻又被他拽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