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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適便停下，量力而行，很有分寸。

很有分寸地算好路程，很有分寸地趕在日落前到鎮(zhèn)海樓點一掌燈。

日復(fù)一日，一成不變。

日日艱苦卓絕，回到越風(fēng)山時常常累至筋疲力盡雙腳打顫，但那一貫筆挺體面的腰背從未曾彎過。

很多次，樓越倒在剛點亮的燈下，直接睡去。第二日醒來，從地上，爬起來熄了燈，出樓，練劍，再前行。

循環(huán)往復(fù)，近乎刻板的規(guī)律。

諾大的越風(fēng)山，靜到?jīng)]有半點人聲。

自樓越出化靈以來，雖一直只有樓越一個靈，但前面十七年有青華守著，中間樓越休眠那三年，有半年是龍云驕?zhǔn)刂Ｏ碌娜兆佑泄搓愂刂撈饋恚斤L(fēng)山只有現(xiàn)在是唯有一座鎮(zhèn)海樓的。

靜，實在太靜，靜得讓人連話都不敢大聲說。

樓越小時候話多嗓門亮，總纏著青華說話，加上鼎盛的香火，越風(fēng)山十分熱鬧。未曾想，成年后的樓越沉默寡言，有人守著的時候還好，再空的山也有人語響；不若現(xiàn)在，空山寂靜，只剩下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

這種靜，連一向羞赧少言的山神，都有些受不了，日日去找老樹精話話家常，周圍太靜，不自覺就放小了聲，靜的讓人毛骨悚然。

山神自從那夜聽樓越說一席話，不再如之前那般畏懼樓越，開始試著靠近樓越，想找話說，卻每一次都無功而返。

樓越在越風(fēng)山要么在練劍，要么在睡覺，要么在沐浴。前兩者，山神不敢攪擾，最后一者，他不敢進(jìn)溫泉。

有時山神守在溫泉外，想裝作偶遇和樓越寒喧兩句，每每久候不見樓越出來。

在紫華上仙離開越風(fēng)山后，樓越沐浴外并不逗留溫泉，不知為何，陳武上仙離開后，樓越一進(jìn)溫泉總是半晌不出。

每每山神好不容易守到樓越出來，滿腹話在見到樓越那副“不要和我說話”的神情時，便噤若寒蟬了。

一連幾個月，樓越靜得未發(fā)一言。

是個人也受不了如此沉默，再無人交談，也會自言自語一番。從前陳武上仙守樓時，樓越在休眠，陳武上仙也是一個人，陳武上仙便日日自言自語，談笑風(fēng)聲地給一座樓講話本故事，講的妙語連珠，活靈活現(xiàn)，引人入勝。若是看官多，必定語驚四座，山神幾乎一次一落全偷蹲著聽了，聽得蕩氣回腸不已。

而樓越這樣，成日成日不置一言，山神擔(dān)心得緊，老樹精也快受不了了。

山神一直在觀察樓越的神色，樓越那副神色似乎又不像他擔(dān)心的那樣，樓越看起來并不覺得不可忍受。

但樓越如此，肯定不是長期之計，山神和老樹精一商量，決定去請龍云驕來越風(fēng)山。

其實勾陳走的時候，已托話給東海讓龍云驕來。

卻不知為何，一向熱衷于賴在越風(fēng)山的龍云驕竟未如期來山。

山神和老樹精給東海捎去口信，盼星星盼月亮，亦不見龍云驕來。

山神和老樹精快要愁死了，救兵搬不來，自己又不敢上，樓越再如冷安靜下去，會不會瘋掉？

樓越一旦發(fā)起瘋來，越風(fēng)山又要血雨腥風(fēng)！

山神快要憂慮成疾了：樓越說會等陳武上仙來，難道就是這種等法？

好在夏天到了。

夏天一到，樓越便不再日日出山。

夏秋季，是風(fēng)暴季，鎮(zhèn)海靈司職的季節(jié)。

終于又見到踩在浪頭上劍指浩海的英雄少年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