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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華怔怔地望著樓越，他有些愧疚，又有些期待地復(fù)叫一聲：“越兒。”

樓越身軀震了震。

勾陳跟著更痛地震了震，他又回到那日見到樓越三縷殘魂那樣，心痛到窒息。這一次更嚴(yán)重，那種可能失去樓越的痛苦和自己什么都不算的苦楚疊加在一起，窒息，更室息。他修為本就掉了一大截，初愈的道心經(jīng)不得動蕩，這會道心松了松，又蕩了蕩，他的心連著身體都分明地感到巨痛。

紫微就站在青華身后。

他把眼前三個人的神情都瞧在眼里，目光往殿外某個角落瞟了瞟。

長生知道被紫微發(fā)現(xiàn)了，也不躲著，大喇喇地轉(zhuǎn)進(jìn)殿內(nèi)，抱臂看戲。

紫微往前一步，握住青華的手。

紫微如今法力高強(qiáng)，他不想讓人注意時，在場的人會不自覺忽略了他，此刻他站出來，立刻成了所有人注目的焦點。

他莊重地叫道：“樓越朝陽記。”

樓越聞言目光凝了凝，鎖住紫微。

獨屬于他和紫微之間某種微妙的聯(lián)系彌漫開來，樓越內(nèi)府翻騰著的不知該對誰說的千言萬語，闖出了一道帶血的口子，道出了他在降霄宮說的第一句話：“樓宗。”

紫微點頭。

殿內(nèi)靜得落針可聞，四個人都靜著不動，連看戲的長生以及陪著長生的九宸都默契地屏了呼吸。

傳承情、父子情、師徒情、情人情，各種情愫彌漫。

第一個動起來的人是勾陳，他艱難地動了動步子。

緊接著有反應(yīng)的是樓越，他的目光幾乎立刻便轉(zhuǎn)到勾陳身上。

然而此時勾陳垂眸低頭，目光只瞧著地面，他聲音克制而蒼涼：“你們久別重逢，我……那個把大殿留給你們。”

語畢，他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出屬于他的降霄宮的主殿。

“陳武。”

“陳武！”

“陳武回來！”

如果說勾陳是最心酸的那個人，那么在場的人當(dāng)中，思緒最亂，最掙扎，最痛苦的是樓越。

霎時之時見到了自己苦等三百年的陳武，猝不及防遇到打算不再相見的紫華，更甚至……他還見到了樓宗。

不怪他反應(yīng)不過來，任誰在瞬息之間驚遇如此多而大的變故，也反應(yīng)不過來。

其實直到樓越叫出陳武名字的時候，他仍然沒有反應(yīng)明白，該氣、該惱、該恨、該喜，他腦袋里酸甜苦辣全部打翻，在聽到陳武動作時唯一的反應(yīng)只有“不能讓陳武走，陳武必須回來。”

樓越一連叫了三句不見陳武腳步留步，他整個人陡然暴躁而巨痛，三百年磨煉以來這種激烈情緒早不復(fù)再有，此刻他卻控制不住。他見陳武仍是不停，方才各種情緒全部集結(jié)成蠻橫和緊張，他幾乎下意識的，目光一收，兩個躍步，一伸手，握住了勾陳的手腕。

肢體接觸的那一刻，他眼前火紅帝袍如洪水般褪去，熟悉的觸感洶涌而來，他五感六覺都只剩下那個在越風(fēng)山總扯他發(fā)帶的陳武。

他站的地方是代表天帝權(quán)威的降霄宮，他周邊是一個比一個尊貴的天帝，而他眼中所有景致全部退去，他恍若回到越風(fēng)山，他在第一眼看到陌生的勾陳天帝以及看到陌生的紫華那一刻就開始強(qiáng)忍的眼淚瞬間決堤，他狠狠地從背后抱住了勾陳，把下巴埋進(jìn)勾陳柔軟火紅的衣料。

他哽咽道：“陳武，回來。”

一句話，已經(jīng)淚下沾襟。

“我會建一座樓，就我們兩個人住，我給你做飯，給你洗衣，我不讓你受一丁點苦，你跟我回越風(fēng)山好不好。”

“我真的等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