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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以溫柔到這樣？怎么可以這么哀戚，這么沉靜？

風(fēng)林只是低語，用他低沉的聲音，他所熟悉的語調(diào)——曾經(jīng)念誦過超脫輪回的梵音，嘶喊過懺悔誓約的喉嚨。

“聽我講——請聽我講，我知道你忘記了，怎能忘記？——奉桃，你可知道那段過往，刻在生生輪回里，已經(jīng)多少時候？”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林絳袖被那動情的聲音驚擾，畏縮。

“——別再逃。”風(fēng)林跪在林絳袖的身前，撥開他支住額頭的手，那細細發(fā)絲間，倉皇的臉。蒼白，美麗，黑漆漆的眸，如此像——

他并不想這么驚嚇他——可是，他為什么要忘記他？

悲傷還不夠么，錯過還不夠么，悔恨還不夠么？

——林絳袖覺得握住他手腕的風(fēng)林的手緊了緊，那人帶著抑郁的神情湊近了他。

——絳袖慌張地偏過頭去，卻知道躲不過——這人怎的這么變態(tài)！

眼看著他像要親他，卻突然猶豫，兩人怔怔對視著。

最后他還是慢慢的松開了手。

“對不起——”風(fēng)林說。

——因為他在顫抖。他從不顫抖，只有一次，他在我懷里——在我懷里顫抖過。——那時，我好象看到了他的眼淚，妖孽的。

如真似幻，男孩裹在水一樣溫涼的布里，這紅色的漣漪，在他懷里。

難道不是甘愿墮落也要尋找的東西么？只一瞬間，悔恨的痛苦，失去的惆悵，全都回來，和熱情和欲念一起回來。

林絳袖看著風(fēng)林沉重的眼神，離得這么近，甚至能聽見他胸臆間的嘆息，年紀青青，怎么就憂郁成這樣！？

是欺騙也好，幻想也好，林絳袖卻突然有點羨慕。

風(fēng)林這個人，和他是不同的——他何嘗能像這人，心心念念只想著一個——而且還是個幽魂或者僅是個幻覺。

這感情像銘刻石上的烙印，而非隨時光抹去的灰塵，堅定得有點浪漫了。

“——我聽到最后，絕不逃！”

絳袖嘆息一聲，扯動風(fēng)林的衣服，把他安置在竹榻另一邊，然后用少見的正經(jīng)語氣道：“即便我不是那個奉桃，我也想知道你和他如何的孽緣。”

——如何孽緣，讓他輪回隔世仍要癡纏。

（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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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

為了什麼要忍受這樣的痛苦?

曾經(jīng)是多麼任性妄為，快意逍遙，為什麼如今這樣痛苦？

是不是那時候比較好？

還記得在那片深深桃林中逍遙度日。

山,樹木，泉水，風(fēng)，那只小小的狐貍，獵食和睡眠。

與其他生靈所區(qū)別的不過就是妖異的九條尾巴。

不知道如何得了眷顧，三百年成精，三百年變妖，看盡春生秋長，生死循環(huán),竟是這麼匆匆而過；

可惜只是看著，卻不曾懂得，不曾看透。只是被自然中的萬物滋長所教化，漸漸變得不同。

何時開始羨慕人的模樣？

也許是看見了高大健壯的獵戶追蹤飛快的獵物，那汗水從赤裸的褐色臂膀上飛灑；也許是看見了路途中年輕的夫妻竊竊輕談，互相斯磨著，揉著蜜糖的眼睛。許是看見了美麗的村姑在山泉里沐浴，紅白的肩膀和胸脯。甚至是看見了盜賊們斬殺旅人，臉上的兇狠和放肆。

有的高大，有的瘦小，有的